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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瑜摆了摆手，没有接下这句夸赞。
他目光扫过周围。
地上残留着大片刀痕，几处被巨石封死的崖口间，还堆着没有来得及处理的血鸦尸体。
“这些都是你们清理的？”
“一半吧。”
东方曜没有把功劳全揽到自己身上，抬手指了指彭飞等人。
“正好碰见他们被血鸦追杀，便带着一起清了几处。”
诸葛瑜顺势看去。
彭飞连忙抱拳。
“彭飞，见过千策星君。”
“不必多礼。”
诸葛瑜点了点头，没有因为对方只是低级武王便有所轻视。
能来血色坟场，要么是为了祭奠故人，要么便是主动清剿血鸦。
无论是哪一种，都值得一声尊重。
诸葛瑜重新看向东方曜，郑重道：
“这一年来，多谢了。”
“你与雁门关诸位几次前来，替我们清掉不少血鸦。否则只靠第一百号集团军，这片坟场不知还要多久才能安稳。”
东方曜听得出这句感谢的分量。
这里的血鸦因一年前那场大战而生。
第一百号集团军的人每次来清剿，看到的都不只是血鸦，还有无数为那一战死去的同袍。
旁人来一次或许只觉得阴森。
对他们而言，却是把旧日伤口一遍遍重新揭开。
“诸葛兄言重了。”
东方曜摇头。
“血色坟场如今是人族调兵的必经之路，清掉这些东西，本就是所有人的事。”
“何况雁门关不少人当年也在这里并肩作战。”
“真要说学，反倒是我们该向第一百号集团军学。你们在异兽敌后打出来的那些战绩，如今雁门关还经常拿来研究。”
双方都没有把客套话继续说下去。
战场上结下的交情，不需要靠互相吹捧维持。
诸葛瑜身后一名武王开始收拢血鸦尸体，东方曜也示意彭飞等人帮忙。
众人动作很快。
能带走的血鸦尸体收入空间法宝，无法带走的便当场焚毁，免得残存血煞再次聚集。
诸葛瑜又让人将附近地形、鸦巢位置和尸体数量一一记录下来。
血色坟场的鸦群会不断迁徙。
今日清掉一处，不代表这里便永久安全。留影送回军中以后，还要重新标注行军路线，安排下一批斥候复查。
东方曜站在一旁等着，没有催促。
彭飞却看得认真。
他第一次知道，所谓清剿并非把眼前的血鸦杀光便算结束。
真正的军中任务，从动手前的探查，到结束后的记录，每一步都关系着后来经过这里的将士会不会送命。
东方曜先前说雁门关会按能力安排位置，直到此刻，他才对那句话有了实感。
处理完以后，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血云遮住最后一丝光亮，远处依稀还能听见鸦鸣。
诸葛瑜看了一眼天色，又看向东方曜。
“说起来，我们也有很长时间没见了。”
“雁门关最近正在调兵，前线的风声也越来越紧。下一场大战什么时候爆发，谁都说不准。”
说到这里，两人的神色都沉了几分。
对他们这些站在最前线的人而言，每次分别，都可能是最后一次。
今日还在血色坟场谈笑，下一次收到的，或许便是对方战死的军报。
诸葛瑜很快敛去情绪，抬手向驻地方向一引。
“难得碰见，不如结伴同行。”
“今晚来我军中坐坐，如何？”
东方曜笑着抱拳。
“诸葛兄亲自相邀，我若是拒绝，未免太不给面子。”
“那便却之不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