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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苏龙帅苏寒，东方兄了解多少？”
声音落下，周围忽然静了几分。
几只漏网的血鸦在远处盘旋，迟迟不敢靠近。昏暗天光洒进破碎的鸦巢，映着遍地尚未散尽的血雾。
东方曜握刀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回答。
封王以后，他见过的东西多了，心境也比从前沉稳许多。
无论是军中那些横空出世的天骄，还是各方势力藏了多年的老牌强者，都很难再让他轻易失态。
可听到“苏寒”这个名字，他眼底还是闪过一抹复杂。
说敬畏不对，说嫉妒也不对。
更像是提起一个曾经并肩而战，却始终隔着一层迷雾的人。
东方曜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长刀，沉吟许久，才缓缓开口。
“我和他打过不少交道。”
“可若说了解，谈不上。”
彭飞微微皱眉。
东方曜如今是人族最负盛名的天骄之一，曾经又与苏寒共同作战。
他本以为，至少能从东方曜口中听到一些外界不知道的东西。
谁知对方竟也说不了解。
东方曜抬起头，望向血色坟场深处。
那里墓碑林立，一眼看不到尽头。每一座碑下，埋着的都是一年前那场大战中没能回来的人。
“这世上懂他的人不多，起码我不懂。”
“我只知道，他是一个真正的战士。”
最后几个字不重，却异常清晰。
彭飞怔了一下。
真正的战士？
他下意识看向远处师父墓碑所在的方向，心中刚刚升起的一点疑惑，瞬间被压了下去。
在他看来，这个评价太重了。
战士可以败，可以死，甚至可以因为实力不济拖累同袍，却不能辜负那些把性命压在他身上的人。
一年前，多少人为了护住苏寒登天阶，前赴后继地倒在这里？
那些人里有武王，有武皇，也有他的师父。
所有人都以为苏寒会踏出最后一步，接住他们以命换来的希望。可偏偏在距离成功只差一步的时候，他从天阶上跳了下去。
不管有什么理由，死去的人还能回来吗？
师父还能再摸着他的头，笑着说一句“总算封王了”吗？
不能。
彭飞突破武王那一日，宗门上下张灯结彩，师弟师妹们围着他欢呼。所有人都说师父若在天有灵，一定会为他高兴。
可那天喜讯传遍宗门，他却独自在师父空荡荡的院子里坐了一夜。
最想报喜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如今一句“真正的战士”，便想把一切都盖过去？
彭飞做不到。
他没有当面反驳东方曜，只是心中的那杆秤，已经有了答案。
真正的战士，应该像方才那位持斧前辈。
对方实力卓绝，却没有半分盛气凌人。
救下他们以后，既不索取回报，也不留下姓名，甚至连一句自夸的话都没说。
挥斧，杀敌，救人，离开。
干净利落。
这才是彭飞心中的强者，也才配得上战士二字。
至于苏寒……
他压下眼中的冷意，不想再谈。
东方曜将他的神色收入眼底，却没有解释。
他当然听得出彭飞对苏寒心存怨气，也大概猜得到这份怨气从何而来。
可有些事情，别人说再多都没用。
东方曜曾经也不服苏寒。
都是年轻一代的天骄，都是从一场场生死战中杀出来的，谁会甘愿承认自己不如另一个同龄人？
可后来接触越多，他越看不透。
那个平日里能和黎飞白互相拆台的年轻人，真到了战场上，却永远知道自己该站在哪里。
该杀的时候，他比谁都狠。
该退的时候，他也从不拿同袍的命换虚名。
至于一年前从天阶上一跃而下，到底是对是错，东方曜同样没有资格替那些死者下定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