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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飞暗中计算距离。
正面最少有数十只血鸦。
两侧洞口里还藏着更多。
自己若不计后果地再斩一刀，最多清出面前几丈。可只要第一口气用尽，剩下的血鸦便会立刻把缺口重新填满。
这不是能不能取胜的问题。
而是他们能撑过几轮扑杀。
刚才追击他们的八只血鸦迟迟没有靠近，并不是被彻底甩开了。
很可能是它们发现，猎物自己闯进了更危险的地方。
彭飞握刀的手骤然收紧。
“完了。”
他的声音发涩。
“咱们跑到血鸦的老巢了。”
没有人怀疑这句话。
眼前的血鸦远多于方才围攻他们的数量。
哪怕六人全在巅峰状态，也不可能从这样的包围中杀出去。
更别说彭飞已经消耗大半罡气。
其余五人同样疲惫不堪。
黑暗中的血鸦没有立刻扑来。
它们只是盯着这群闯入者，偶尔发出一声低沉嘶鸣。
每响起一声，便会有更多血色眼眸在深处睁开。
那份安静，比直接围杀更让人绝望。
彭飞向后看了一眼。
他们进来的沟壑狭窄曲折。
以血鸦的速度，只要六人转身，第一轮俯冲便会从背后落下。自己若在巅峰状态，或许还能挡上一挡。
可现在……
他连刚才那样的刀光都未必还能再斩出一次。
“大师兄。”
小峰忽然开口。
他的声音同样发颤，却没有退缩。
“不要管我们了。”
“你是武王，若把剩下的罡气全用在逃命上，还有机会冲出去。”
抱着木盒的女子也反应过来。
“对，大师兄，你走吧！”
“我们五个留在这里挡住第一波，多少能给你争取一点时间。”
“出去以后，逢年过节替我们给师父倒杯酒就好。”
另外几人没有说话。
可他们提起兵器，主动站向两侧的动作，已经表明了态度。
彭飞看着五人。
忽然想起不久前，他们还站在师父坟前，埋怨师父为别人搭上性命。
转眼之间，同样的选择便摆在了他们面前。
让他丢下师弟师妹，独自逃走？
就算真能逃出去，他以后又有什么脸再去祭拜师父？
彭飞坚定地摇了摇头。
“都闭嘴。”
“来的时候六个人，回去也得是六个人。”
“若回不去，那便一起留在这里。”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住体内翻涌的气血，一步迈到最前方。
小峰看着他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再劝。
五人迅速散开。
两人守住左右岩壁下方，防止血鸦贴着石壁绕后。
另外三人聚在彭飞身后，把仅剩的罡气全部调动起来。
既然大师兄不走，他们便不再争谁留下。
六个人只剩一个选择。
在这里拼到最后一刻。
长刀横在身前。
所剩不多的罡气被一点点逼入刀锋。
刀身重新亮起微弱光芒，却远没有之前那般耀眼。
小峰还想再劝。
彭飞却没有回头。
“师父在上。”
“弟子今日，绝不丢下同门苟且偷生！”
最后一个字落下。
沟壑深处的血鸦像是被惊醒。
刺耳鸣叫骤然炸开。
最前方一群血鸦同时振翅，沿着沟底朝六人压来。两侧岩壁上的血鸦也纷纷跃下，密集血影瞬间封住所有退路。
彭飞咬紧牙关，长刀刚刚抬起。
后方却先一步传来一股强大罡气波动。
那股力量从六人头顶掠过，径直轰进迎面而来的鸦群。
砰！砰！砰！
冲在最前方的血鸦连躲避都来不及，身体便在半空接连炸开。
漫天血羽尚未落下，一道高大身影已经越过彭飞六人，稳稳落在沟壑中央。
那人没有回头。
手中只提着一柄沉重巨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