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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终于安静下来。
彭飞靠着岩壁，胸膛剧烈起伏，握刀的手到现在还在发抖。
不是怕。
是方才两刀爆发得太狠，罡气消耗过大，连手臂都快没了知觉。
小峰等人的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
五人虽然只受了些擦伤，可一路逃亡中，每个人都把速度催到了极致。确认身后没有血鸦追来后，几乎全都瘫坐在地。
抱着木盒的女子缓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总算逃出来了。”
没人接话。
不是不想说。
而是连开口的力气都快没了。
彭飞听着远处逐渐消失的鸦鸣，终于把提着的一口气吐了出来。
他今日带着五名同门闯入血色坟场，祭品送到了，人也一个不少地带了出来。
过程凶险了些，好歹结果不坏。
等恢复一点罡气，沿沟壑离开这片区域，今日这关也就算过去了。
想到这里，他勉强扯了扯嘴角。
“咱们今日这运气，真是……”
“先是撞上两拨血鸦，还是最难缠的那一档。好不容易杀出重围，又被追了这么远。”
“回去以后，我非得——”
声音戛然而止。
彭飞脸上的笑意一点点僵住。
不对。
他们这是跑到了哪里？
方才为了甩开血鸦，他带着众人连续变向，最后又直接跳进断沟，贴着沟底狂奔。
逃命时只顾着避开头顶追击，根本没时间辨认方向。
眼前这条沟壑，明显不是小峰来时探查过的那两条。
两边岩壁向内倾斜。
越往前，空间反而越宽。
地面上没有风沙长年冲刷的痕迹，倒散落着不少暗红色羽毛。岩壁上更是遍布利爪留下的划痕，有些痕迹还很新。
彭飞心里刚刚升起的不安，瞬间放大。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
岩石缝里塞满了断裂血羽，越往深处越密。
先前逃命时，他们以为沟底那些凸起只是普通石块。如今借着远处渗进来的暗红微光再看，才发现许多石块表面都有被利爪长期抓踏的凹痕。
这里不是血鸦偶尔经过的地方。
它们在此盘踞了很久。
彭飞顺着来路望去。
沟壑入口已经藏在连续几次转弯之后。就算现在立刻折返，他们也得经过数段狭窄地带。
在那里一旦被鸦群追上，六个人连并肩迎战的空间都没有。
小峰也察觉到了。
他撑着兵器起身，目光迅速扫过四周。
“大师兄，这里不是我们来时的路。”
另外四人先后站了起来。
才放松下来的气氛，再次绷紧。
沟壑中没有风。
空气却比外面更加腥臭。
先前他们只顾着喘息，根本没有留意这些。如今一安静下来，黑暗里似乎到处都是细碎的摩擦声。
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岩壁深处挪动。
又像一双双翅膀，正在缓慢张开。
彭飞的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一股寒意顺着脊骨直冲头顶。
“别出声。”
他压低声音，持刀挡在五人前方。
六个人一点点转过身，望向沟壑更深处。
起初，那里只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下一刻。
黑暗中亮起了一双眼睛。
猩红。
冰冷。
正死死盯着他们。
紧接着，是第二双。
第三双。
一对又一对血色眼眸接连睁开，从沟底一路延伸到两侧岩壁。
密密麻麻。
根本数不清。
直到此刻，六人才看清，前方岩壁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洞口。
每一个洞口里，都挤着血鸦。
有的倒悬在岩顶。
有的伏在石缝中。
更多血鸦则聚集在沟壑尽头，层层叠叠的翅膀几乎把道路完全堵死。
几只距离最近的血鸦缓缓张开双翼。
翅尖相互摩擦，发出的沙哑声响连成一片。
它们没有马上冲锋，只是沿岩壁一点点挪动，逐渐将六人两侧也封了起来。
这个过程不快。
正因如此，才更像捕猎者在确认猎物已经无处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