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盒中的酒食是众人提前准备好的，沿途几次躲避血鸦时，她都死死护在怀里，没有让里面的东西洒出半点。
从一年之前开始，他们便在等今天。
等到能够重新站在师父战死的地方，安安静静敬上一杯酒。
如今只差最后一段路。
让他们在这里眼睁睁看着祭日过去，谁都不甘心。
血色坟场内本就光线昏暗。
等外界真正入夜，视野只会更差，许多潜藏在罪孽中的危险也更难发现。
另外一名女子轻声道：“我们好不容易才赶到这里。”
“若连祭日都错过……”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把怀中的白花抱紧了一些。
剩余几人也看向彭飞。
他们来这里，不是为了寻找机缘，更不是为了借血鸦磨炼实力。
只是想祭奠师父。
一年前那场大战死了太多人。
有人是武皇，有人是军中统领，也有人直到战死，都没有留下多么响亮的名号。
可对于还活着的人而言，墓碑上的每一个名字，都曾是身边活生生的人。
六人准备祭品，避开沿途冲突，一路赶到血色坟场。
谁都不想在最后这段路停下。
最先提出等待的男子皱起眉。
他同样想进去。
可刚才那群血鸦飞过时，遮蔽了几乎半边天空。仅仅从远处感受到的气息，便让他这个半步武王心中发紧。
“祭日重要，大家的命也重要。”
“若现在进入，正面撞上下一群血鸦怎么办？”
抱着木盒的女子立即道：“我们可以加快速度，祭奠完马上出来。”
“血鸦不会按照我们的想法行动。”
“可两个小时后天就黑了！”
“正因为天会黑，我们才更不能在里面耽搁！”
另一名一直没有开口的男子走到山壁边缘，向外看了一眼。
“如果现在进去，我们尽量不出手。”
“只要避开大群血鸦，小群的交给大师兄迅速解决，不要让叫声传开。”
最先主张等待的人立即摇头。
“这里的鸦群位置一直在变，你怎么保证避得开？”
“而且我们还不知道师父战死的那片区域，如今地貌变成了什么样。若找不到准确位置，耽搁的时间只会更久。”
这一句话，让众人再次沉默。
一年前的山河早已面目全非。
他们手中的旧地图，只能指明大概方向。
真进入深处，能否顺利找到祭奠之处，谁也没有把握。
双方声音都不大。
却谁也不肯退让。
彭飞始终没有出声。
他抬头望向前方。
从这里到他们要去的位置，还有一段距离。若一路顺利，时间确实足够；可只要被任何一群血鸦拖住，返回时间便会被无限延长。
等，是最安全的选择。
现在进去，才能不误师父祭日。
安全与心意，像两块石头同时压在他心上。
彭飞又检查了一遍六人的状态。
没有人在赶路中受伤，罡气也都保持充足。
祭品完好，外面的天色却已经开始变化。
若决定进入，现在确实是最后的机会。
再犹豫片刻，即便他们成功避开血鸦，回来时也必然要走夜路。
可若决定等待，两个小时后的鸦群空档会更加明显，风险能够降下不少。
两种选择，都有足够的理由。
远处，忽然又传来一阵嘶哑鸦鸣。
六人同时止住争论。
只见一小片血影从断裂山脉后方升起，在空中盘旋片刻，又朝另一个方向飞去。
彭飞目送那群血鸦消失，手指缓缓握紧。
身旁五名同门也不再说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
天色，正在一点点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