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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坟场的天空,永远都是暗红色。
无论外界晴雨,也无论昼夜交替,只要踏进罪孽覆盖的范围,抬头便只能看见那片压得极低的血色天幕。
阳光很难真正穿透。
整个世界仿佛始终停留在黄昏。
血鸦便游荡在这片昏暗中。
它们一般不会单独出现。
少则数百,多则遮天蔽日。飞行时彼此气息相连,远远看去,如同一块从天幕上剥离下来的血色阴影。
若是不慎被强大的鸦群缠住,就算弱一些的武王也很难脱身。
因此,敢来这里祭奠的人,至少也要有足够的修为,还要提前摸清血鸦群的活动规律。
这一日,血色坟场边缘来了六个人。
三男三女。
六人都穿着素色衣物,身上没有多余装饰。有人提着酒坛,有人抱着装满祭品的木盒,还有一人捧着一束已经整理好的白花。
他们没有立刻进入。
而是藏身在一块断裂山壁的阴影里,安静观察天空。
来到这里之前,六人已经绕开了两片血鸦聚集区域。
一路上没人说笑。
每当空中传来鸦鸣,他们便立刻停下,以岩壁和沟壑遮住身形。直到声音远去,才继续向前。
连祭品也被包裹得严严实实,尽量不让酒食气味外泄。
可走到这里以后,再往前便很难找到完整遮挡。
荒野一马平川。
只要有鸦群从头顶经过,地上的人很容易被发现。
不久前,一大群血鸦刚从前方飞过。
鸦群离开后,天上仍残留着淡淡血痕,久久没有散去。
其中一名男子收回目光,走到为首之人身边。
“大师兄,刚才那一群已经过去了。”
“按照血鸦活动的周期,下一轮大规模鸦群出现以前,应该会有一段空档。”
他顿了一下。
“再等两个小时,我们进去最稳妥。”
被称作大师兄的男子名为彭飞。
看起来只有二十七八岁。
他没有穿甲,腰间也只挂着一柄用布包裹的兵器,气息收得很稳。可偶尔散出的威压,仍能证明他是一名真正的武王。
其余五人,则都是半步武王。
这般年纪,拥有这样的修为,即使放在如今这个天骄并起的时代,也绝对不能算弱。
尤其是彭飞。
二十七八岁的武王,在过去足以让各大基地争相招揽。
也只有在这一年天骄成群出现的武道盛世中,他的名字才没有传到人尽皆知。
不过名声大小在这里毫无用处。
血鸦不会因为他年轻便退让,也不会因为他已经成王便单独与他交手。
他身后还有五名同门。
任何决定,都关系六个人能否一起离开。
彭飞没有立刻回答。
“附近还有其他血鸦群吗?”他问。
“还有两群,数量都不算多,暂时没有向这边靠近。”
最先说话的男子答完,又看了一眼前方。
“我们若再等两个小时,前方那一大片区域会安全许多。”
这确实是最稳妥的选择。
他们只有六人。
彭飞虽然是武王,可其余五人都还差半步。一旦被强大的血鸦群拖住,他或许能够自保,其他人却未必能全身而退。
血色坟场不是寻常险地。
这里的血鸦无穷无尽。
杀得太慢会被围住,动静太大又可能引来更远处的鸦群。
贸然深入,稍有不慎便会出事。
可听到还要再等两个小时,一名抱着祭品木盒的女子忍不住向前一步。
“大师兄,我们现在进去吧。”
彭飞看向她。
女子眼眶有些发红,却没有移开视线。
“今日是师父的祭日。”
“再过两个小时,外面就要天黑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木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