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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寒一步跨下帝者天阶。
脚掌落地时，身后的金龙、三目战神连同漫天金光仍未散去。低级武王的气息不受控制地向外扩散，卷起满地血尘，也让附近正在救治伤员的将士纷纷回头。
可苏寒根本没在意这些。
他的目光从始至终都落在前方。
苏烈手中还握着那杆豪龙破军枪，枪尖上的血已经干涸，甲胄也有数处崩裂。柳馨同样好不到哪里去，清冷的面容透着大战后的苍白，握剑的虎口还在向下滴血。
这不是幻象。
更不是帝者天阶为了考验他，凭空捏造出来的心魔。
他们真的回来了。
苏寒越走越快，到最后几步时，甚至忘了自己才刚刚突破，脚下一个踉跄。
苏烈下意识伸手扶住他的肩膀。
父子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一时间竟是谁都没开口。
明明有太多话想问。
这些年去了哪里，为何一点消息都没有，又为什么会和禁地一起出现……
可真正站到面前，苏寒脑子里翻涌的万千疑问反而散了，只剩下最简单的两个字。
“爹。”
苏烈手指猛地收紧。
方才面对半步兽帝都不曾动摇的男人，此刻嘴唇动了几次，最终只重重拍了拍苏寒的肩膀。
“回来就好。”
苏寒怔了一下。
这话明明应该由他说才对。
可看着父亲那张比记忆中多了几分风霜的脸，他只是咧开嘴笑了笑，没有纠正。
柳馨站在旁边，目光早已从苏寒额头的天眼，扫到右臂上尚未愈合的伤口。她像是想伸手摸一摸苏寒的脸，手抬到一半，却看见掌心全是血。
动作顿了顿。
她将手收回去，只轻声问道：“疼不疼？”
苏寒本想说不疼。
可话到嘴边，又觉得在母亲面前没必要强撑。
“刚才挺疼，现在好多了。”
柳馨眼眶微红，唇角却终于有了一丝笑意。
不远处，柳曦原本还扶着宝莲灯。看见三人站在一起，她脚下像是生了根，迟迟不敢靠近。
柳馨很快看向她。
只一眼，柳曦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眼泪便又涌了出来。
“傻站着做什么？”
柳馨朝她伸出手。
柳曦咬住嘴唇，几步扑了过去。宝莲灯在身边晃了几下，险些掉在地上，被苏寒眼疾手快地托住。
一家四口终于站到了一起。
周围的人族将士有意放轻了声音。就连正在搬运伤员的人，也下意识绕开这片地方，把这场迟到了太久的团聚留给他们。
黎飞白远远看着，难得没有出声耍宝。
他拄着血剑，冲想要靠近的石哈摆了摆手。
“让老苏先陪陪家里人。”
苏寒一手托着宝莲灯，目光却在父母身上来回打量。
离得近了，他才发现两人的伤比远处看起来更重。
苏烈胸前的甲胄有一个清晰的凹陷，柳馨右肩的衣料也被撕开，伤口虽然已经止血，手臂落下时却仍有些不自然。
“先疗伤。”
苏寒把宝莲灯递向柳曦。
柳曦这才从重逢的情绪中醒过来，连忙催动灯火。柔和光芒将四人笼罩，苏烈本想说这点伤不算什么，却被一双儿女同时看住，只好把话咽了回去。
“行，听你们的。”
苏寒看着父亲老老实实站进灯光里，莫名有些想笑。
记忆中的苏烈也是这样。
在外面威风凛凛，回到家中遇上柳馨，气势总要先短三分。
只是这个画面，他们已经太久没有见过了。
柳曦不断将罡气注入宝莲灯，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嘴里却没停。
“娘，你肩膀别动。爹，你站近一点，灯光照不到你那边。”
“还有哥，你也一身伤，别以为成了武王就不用治。”
苏寒没有反驳，向前挪了一步。
宝莲灯的光并不足以让他们立刻痊愈，却把四个人的影子映在了一起。
苏烈看着地上的影子，眼底情绪翻涌。
他缺席了太久。
儿子从黎明军小卒一路杀到武王，女儿也成了能够独当一面的将领。他没有陪他们走过最危险的日子，甚至在他们以为父母已死时，也无法回来解释一句。
“小寒，小曦。”
苏烈声音有些发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