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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封号被数十万将士反复喊出，声浪冲上云霄，震得尚未散去的云层都在翻涌。
许多战士伤得站不直，便用兵器撑住身体；没有力气高喊，便抬手敲击胸前甲胄。沉闷的撞击声汇入呼喊，如同迟来的战鼓，沿着整条军阵传向远处。
这一战死伤惨重，可至少在此刻，他们守住的两名年轻人都走到了帝路尽头。
黎飞白拄着血剑，喊得比谁都响。
“真菌！真菌！”
喊了两声，他忽然转头看向诸葛瑜。
“诸葛兄，以后咱是不是不能叫老苏了？得叫真君大人？”
诸葛瑜脸色苍白，却还是瞥了他一眼。
“你可以试试。”
黎飞白想象了一下苏寒听到这个称呼时的表情，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算了，还是老苏顺口。”
石哼和石哈在一旁笑出声，柳曦也仰头望着苏寒，眼中尽是压不住的喜悦。
高空中的兰陵帝、蛮帝以及一众武皇，同样把目光落在苏寒与李沐婉身上。
数十万将士高呼封号，整个人族的顶尖强者都在注视他们。
苏寒却没有沉浸其中。
天命规则刚把封号之力吸收完，他便睁开天眼，目光迅速扫过下方战场。
他在找人。
数十万人的声音混在一起，苏寒却像什么都听不见。
他先从高空强者中寻找，再沿着人族军阵一寸寸扫过。目光每掠过一道相似身影，心跳便会快上一分。
他知道两人就在这里。
可没有真正看见以前，那颗悬了太久的心始终落不到实处。
不是黎飞白，不是诸葛瑜，也不是那些正在高呼真君的人族将士。
他的视线越过破碎的军阵，越过正在救治的伤员，一路看向高阶强者所在的位置。
很快，他看见那杆熟悉的长枪。
也看见长枪旁边，那道持剑而立的身影。
二人同样带着大战留下的伤，却确确实实站在那里，不是命运推演中的虚影，也不是天阶制造的幻象。
先前大战紧迫，苏寒只来得及确认他们回来，甚至没能停下来好好看上一眼。
直到此刻，异兽退去，帝路走完，他才终于能够把全部注意力落在两人身上。
苏烈。
柳馨。
父亲，母亲！
他们真的还活着，就站在不远处，同样抬头望着他。
苏寒呼吸一滞。
刚刚突破武王的喜悦、天道赐予封号的荣耀、天命规则得到增强的兴奋，在看见两人的瞬间，全被他抛到脑后。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下去。
赶紧去看看他们！
苏寒抬脚便要从天阶尽头离开，迈得太急，刚刚稳定的武王气息都出现一丝波动。
若换作平时，他一定会先收敛力量，确认四周是否安全，再考虑下一步做什么。
可面对失而复得的父母，所有冷静与谨慎都被暂时抛开。
李沐婉看见他的神情，又顺着目光看向苏烈与柳馨，很快明白过来。
她没有出声叫住苏寒，只是知趣地向后退了一步，把路让开。
两条帝路上的光芒还未完全散去。
苏寒身后是金龙与三目战神，头顶是天道亲赐的六字封号，下方则有数十万将士高呼他的名字。
可他从始至终都没有回头看这些一眼。
苏寒从李沐婉身旁匆匆经过。
李沐婉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抬手掩住嘴角，眼中浮现出一丝笑意。
在这个呆子心里，力量、荣耀，甚至这场众望所归的欢呼，都比不过亲情与友情。
他一直都是这样。
这份藏不住的重情，也正是最打动她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