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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帝连退数步，每一步落下，都在染血的大地上踩出一个深坑。
直到百丈之外，它才强行稳住身形。
胸前的血色龙鳞剧烈起伏，方才那股力量仍在体内冲撞。可它气息未乱，显然只是一时吃亏。
龙帝抬头，看向那条横贯苍穹的帝者天阶。
九千九百九十九阶，一阶未少。
苏寒明明已经从第九千九百九十八阶跳下，天阶却没有崩塌。无形的天命之力像一根看不见的长索，仍将他与天阶尽头牢牢系在一起。
方才更是最后一阶主动降下力量，灌入苏寒体内，硬生生将五行式推到了足以震退它的地步。
龙帝眼神阴沉，心底第一次生出一种荒谬感。
古往今来，哪个渡劫者不是拼尽性命，求得天道垂怜？
可到了苏寒这里，他弃天阶而下，天阶竟还在等他；他力量不足，天阶竟主动借力。
与其说是苏寒在渡劫，不如说，是天道选中了他！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龙帝眼中的杀意便重了几分。
它不愿相信，更不能接受。
它谋划三千年，历经转世、阴阳分化，踏完九千帝者天阶，才换来今日的中级兽王境界。可苏寒还没有走完最后一步，得到的眷顾竟已经压过了它。
凭什么？
它见过太多天才，也见过太多劫数，却从未见过天阶主动把力量送给渡劫者。
哪怕三千年前的祖龙赢彻，也没有得到过这样的待遇。
龙帝无法确定这是不是天道真的偏爱苏寒，却不得不承认，自己看不懂眼前这场劫。
看不懂，才危险。
它死死盯着远处那道身影，却没有立刻出手。
方才那一刀究竟还能不能再来，它摸不准。九州鼎又悬在附近，李沐婉虽已重伤，却仍有一口气在。贸然扑上去，未必占得到便宜。
苏寒也没有追。
天阶传来的力量正从经脉中飞快退去，握住三尖两刃刀的右手一阵发麻，掌心早已被震裂。可他的注意力根本没在自己身上。
“沐婉！”
他几步冲到李沐婉身旁，单膝跪地，手掌悬在她肩前，一时竟不敢碰下去。
她的冰蓝衣裙被血浸透，破碎的冰凰虚影已经彻底消散，脸色白得近乎透明。三千白发散落在身后，发间仅剩的一根黑发，在漫天血光中格外刺眼。
苏寒开启天眼，金光从眉心落下，迅速扫过她的身体。
越看，他的呼吸越沉。
李沐婉体内的回溯之力近乎枯竭，气息微弱得随时可能断掉。好在，她还清醒。
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李沐婉艰难睁眼。
她没有问自己的伤，也没有问龙帝，只是看向高空。
“快去……”
声音轻得几乎被喊杀声吞没。
苏寒俯下身，才听见她断断续续的后半句。
“天阶……”
他喉结动了动，没有立刻回答。
身后传来压抑的咳嗽声。
黎飞白侧躺在碎石间，血剑插在地上，勉强撑住没有完全倒下。他身上的血修罗已经散去，杀戮规则黯淡得几乎感应不到，嘴角还挂着血沫。
诸葛瑜靠着半截残兵，千星宝鉴斜落在腿边，双目失去往日的神采。方才接连推演战机、牵制龙帝，已经将他的精神力耗得见底。
石哼和石哈并肩倒在不远处。两人的肉身最强，表面看不出致命伤，可胸口起伏得厉害，连重新站稳都做不到。
李信、金镜、金戈、柳曦，同样没有一个还能继续出手。
柳曦仍死死护着宝莲灯，灯光却只剩一层薄薄的微芒。她想过来查看李沐婉的伤势，刚撑起上身，手臂便是一软，重新跌坐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