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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头巨大的冰凰，浴着漫天冰屑升入半空。
它的身体并非完全凝实，边缘还在寒风中不断破碎。可每碎掉一片冰晶，便有更多寒气补上，硬生生将血色龙威逼退数丈。
李沐婉站在冰凰之下，长剑指向龙帝。
她没有说话。
冰凰已经替她给出了回答。
龙帝眼底掠过一分意外。
它自然看得出李沐婉的状态。
一个原本已经重伤的低级武王，竟还能爆发出如此力量，确实超出了它的预料。
那分意外只停留了一瞬。
“透支自身，能撑多久？”
龙帝五指收拢，身后的血色龙影猛然昂首。
吼！
龙吟与凤鸣在半空正面相撞。
一边是血云翻涌，龙鳞间尽是嗜杀与暴戾；一边是寒霜漫天，冰翼每一次扇动都卷起切骨风暴。
血龙率先探爪。
冰凰双翼交叠，数以万计的冰晶化作洪流迎了上去。
轰！
红与蓝在九人阵线前方轰然炸开。
九尊九州鼎被余波震得嗡鸣不止，黎飞白等人同时压低身体。石哼和石哈一左一右护住侧面，脚掌死死踩进地面，仍被推得不断后退。
柳曦强行撑起宝莲灯的光芒，将冲向众人的碎冰与血气挡下。
透过混乱的光芒，所有人都能看见，两头庞然大物正在半空疯狂撕咬。
血龙一爪拍碎冰凰半边羽翼。
冰凰紧接着啄穿它的肩颈，寒冰沿着血色龙躯飞速蔓延。
龙帝冷哼一声，五指猛地收拢。
血龙肩颈处的鳞片层层竖起，硬生生将蔓延的寒冰绞碎。它顺势扭身，粗壮龙尾横扫而出，所过之处拖出一道数十丈长的血色弧光。
冰凰没有硬接。
李沐婉剑锋斜转，冰凰庞大的身体随之向上拔高，龙尾擦着它的腹部掠过，带走大片冰屑。紧接着，冰凰双翼向下一压，两股寒流一左一右合拢，将血龙半截身躯冻在半空。
血龙挣动，冰层炸裂。
冰凰趁机俯冲，尖喙直取龙首。
双方的力量并非只在互相碰撞，也在争夺那短短百丈空间。血龙每前进一步，冰凰便会用寒风、冰翼和利爪将它逼回；冰凰稍有停顿，龙威便会沿着裂缝压向后方的李沐婉。
李沐婉脚下的冰面不断破碎，又不断重新冻结。
她已经重伤，身形却始终没有后退。
双方谁也没有退。
每一次碰撞，都让下方大地跟着震颤。
帝者天阶上，苏寒猛地停住脚步。
他感受到了那股寒气。
熟悉，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决绝。
苏寒低头望去，恰好看到李沐婉两根黑发转白，也看见冰凰与血龙正面撞在一起。
他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住。
“沐婉！”
声音从九天之上落下。
李沐婉似乎听见了，却没有抬头。她握剑的手向前再推一寸，冰凰随之振翼，死死咬住血龙，不让它越过自己。
苏寒转过身，继续向上。
脚步比之前快了一倍！
他身上的伤并没有消失。
连续跨出数十阶后，膝盖与小腿便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疼痛，呼吸也变得粗重。最后一段天阶虽然不再降下劫数，每一级之间的高度却没有缩短，他仍要靠自己的力量一步步跨过去。
苏寒没有调匀呼吸，更没有为下一段路保存体力。
脚尖才碰到一阶，身体便已经冲向下一阶。金黄与青金灵气被他撞得向两旁分开，身后只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光痕。
九千六百阶！
九千七百阶！
每一脚落下，金黄与青金色灵气都会在脚边炸开。苏寒没有停留，甚至来不及借这些灵气恢复，整个人沿着天阶一路狂奔。
可天阶太长了。
哪怕最后一段已经没有劫数，哪怕他不顾一切地提速，也不可能瞬间跨越数百阶。
下方，血龙与冰凰的碰撞还在继续。
血色与冰蓝交替吞没彼此，冰凰身上的裂纹越来越多，血龙的咆哮却依旧震耳欲聋。
苏寒咬紧牙关，再次跨出一步。
第九千七百九十九阶！
他抬起头。
前方金黄、青金灵气堆积如海，一层层天阶没入光芒深处。
还有二百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