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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悬在血色天阶之外，胸前仍残留着九州鼎砸下的痕迹，嘴角血迹尚未干涸。每一次呼吸，仍在进行最后蜕变的血肉都会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可它没有再看自己的伤。
九尊大鼎围住苏寒的一刻，龙帝眼中的怒意反而沉了下去。
苏寒已经引动九千九百九十九阶。
刚才没有九鼎相助，他都能在风火与外界围攻中死死撑住。如今最大的缺口被补上，再拖下去，谁也不知道这个人族究竟能不能走完那条前所未有的帝路。
绝不能让他成功！
龙帝猛地抬头，血色龙威轰然扩散。
“杀！”
一字落下，原本因九州鼎砸飞龙帝而陷入短暂混乱的异兽大军，重新找到了方向。
最前方的龙帝血将率先冲出。
紧接着，数不清的异兽踏着尸骨与碎裂兵器向前压来。低空全是兽影，高空则被一道道妖气撕出裂缝，攻势比方才更加疯狂。
所有冲势都在向天阶下方汇聚。
它们奔的是苏寒！
“顶住！”
叶南天拖着带伤的身体，一枪挑飞扑到阵前的异兽，转身怒吼：“后阵补位！一百号集团军向中间靠拢，谁也不许放一头兽王过去！”
人族阵线迅速收拢。
蛮族重甲战士顶在最前，禁地生灵填补两侧缺口，人族各部则围绕天阶下方层层结阵。原本散在整片战场上的力量，开始向苏寒脚下汇聚。
异兽也随之改变阵形。
双方围绕那条通往天穹的帝者天阶，硬生生撞成两股洪流。
鲜血飞溅，罡气炸裂。
就在战线彻底咬在一起时，龙帝动了。
它没有留在后方修养，也没有让兽皇替它开路。血色龙威在背后凝成翻滚云气，整个人直接从异兽军阵上空掠过。
它是异兽大军的帝尊，也是此刻所有异兽眼中的旗帜。
哪怕身上还带着伤，也不能在这时避战！
“龙帝下场了！”
惊呼声刚刚传开，人族前阵便承受不住它的龙威，数处阵脚同时向后滑动。
龙帝没有理会沿途的人族将士，两侧杀来的攻击也只以龙威震开。它的路线没有半点遮掩，直指第五千阶上的苏寒。
黎飞白顺着那条路线看去，脸色顿时变了。
“它冲老苏去了！”
“拦住它。”叶南天横枪上前，声音沙哑，却没有任何犹豫。
龙帝已经渡过天劫，寻常兽王以上的力量若直接干扰苏寒，自会受到劫数阻挡。可它从三千年前活到现在，又亲手布下今日之局，谁敢保证它没有绕开天劫的手段？
哪怕只能挡住一瞬，也必须挡！
黎飞白抹去嘴角血迹，血剑横在身前。
“老苏，给小爷站稳了！它想碰你，先问问小爷手里的剑！”
两人一左一右，刚准备冲出战阵。
一道白影却先他们一步掠过。
李沐婉自侧方切入战场，脚下寒气铺开，每一步都恰好落在龙帝前冲的路线上。她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让任何人退下。
只是在距离龙帝百丈之时，拔剑。
剑光横贯长空。
一道冰冷剑痕从二人之间掠过，贴着龙帝前方斩下，硬生生封住它冲向天阶的路线。
龙帝停下脚步。
它看了一眼苏寒，又缓缓转头看向持剑而立的李沐婉。
方才被九州鼎砸中的痛楚仍在胸腔翻涌，嘴角却一点点咧开，竟露出几分喜色。
“正好。”
血色龙威沿着它的脚下一寸寸铺开。
“新仇旧恨，一并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