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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条龙脉每一次与外界气运呼应，都会产生类似震动。只是此前的龙脉强盛，气息一动便有龙啸贯穿四肢百骸。
现在，它们只剩最深处的一点微光。
九州鼎传来的气息没有替它们恢复，只像在黑暗中点亮九处极淡的坐标，让苏寒还能感受到每一条龙脉的存在。
一缕冰凉气息隔着遥远战场落入体内。
苏寒胸口翻涌的血气稍稍平复，握住刀柄的手也不再继续下滑。
仅此而已。
风火没有退。
伤势也还在。
风火洪流再次压来时，苏寒依旧没有力量正面反击。他只能握紧三尖两刃刀，将身体尽可能贴近天阶。
烈焰从背上卷过，刚刚收口的伤势重新裂开，疼得他额头青筋暴起。
可刀锋没有再往下滑。
九条龙脉维持着极其微弱的游动，把那口随时可能散掉的气，牢牢吊在胸腔里。
苏寒顺着这股联系看向九州鼎。
直到此时，他才隐约明白，所谓镇压九州龙脉，或许并不只是把九条龙脉压在大地之下。
九州鼎与龙脉相伴三千年。
镇压之中，同样有着相依相守。
这些念头只在苏寒脑海中闪过一瞬。
他的目光很快越过九州鼎，死死落在那道清冷身影上。
李沐婉还活着！
这几个字撞进脑海时，苏寒胸口像有什么东西猛地松开了。
她独自留在异兽疆域以后，谁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更没人知道她是否还活着。
如今她就站在那里。
有血有肉，气息完整。
苏寒嘴角刚刚抬起，笑意还未来得及散开，脸色便骤然变了。
龙帝！
站在李沐婉面前的，是刚刚走完九千阶、完成阴面蜕变的龙帝！
三千年底蕴，九千阶洗礼，再加上刚刚突破的兽王境界。哪怕龙帝才渡完劫，谁又敢把它当作寻常兽王？
苏寒下意识握紧三尖两刃刀，掌心裂口再次涌血。
他想开口提醒，翻滚的风火却把声音压回喉咙。
冰蓝光辉中，李沐婉身上的气息已经不再停留在武将。那股属于王境的压迫虽然被九州鼎遮住大半，却瞒不过如今的苏寒。
武王！
李沐婉也突破了！
苏寒感受不到她境界的具体高低，也看不出她为此付出了什么代价。
她如何在异兽疆域中突破，又如何避开追查、悄无声息地来到战场，全是未知。
更让人看不懂的是九州鼎。
这尊让两军强者争得头破血流的疑似神器，没有飞向身负九州龙脉的苏寒，也没有落回人族阵营。
它径直来到李沐婉身前。
冰蓝鼎身微微倾斜，笼罩天穹的光辉也随之向她汇聚。寒气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她与龙帝所在的帝路尽头彻底隔绝。
李沐婉没有说话。
她只是抬起手。
九州鼎随之落下，庞大的鼎身停在她触手可及的位置。
鼎足擦过空间，荡开一圈冰蓝涟漪。
李沐婉的衣袖被那股力量向后吹起，身体却纹丝不动。她持剑的左手没有抬起，右手也没有结印。
无穷伟力自鼎内迸发，压得周围空间层层扭曲。龙帝脚下尚未散尽的血云都被推开，在两者之间空出一片冰蓝。
所有人都以为，李沐婉会以某种玄奥手法催动这尊神器。
然而她只看了一眼九州鼎。
那一眼很短。
不像在端详至宝，更像是在确认一件兵器是否已经到了最顺手的位置。
随后五指合拢，直接握住了其中一只鼎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