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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帝看着握住鼎脚的李沐婉，第一次没有立刻出手。
倒不是忌惮她的境界。
武王而已。
龙帝刚刚走完九千阶帝路，完成阴面蜕变，身上还沐浴着天道赐下的彩光。三千年底蕴被重新唤醒，兽王境界也在灵雨中迅速稳固。
同境之中，它不觉得有谁能与自己相提并论。
更何况，李沐婉出现得再突然，也终究只有武王气息。
龙帝没有被这场突袭冲昏头脑。
它的感知先一步扫过周围。
兰陵帝与蛮帝仍被六头半步兽帝缠住，苏烈、柳馨和禁地武皇也无法脱身。人族此刻能递到它面前的力量，明面上只有李沐婉与九州鼎。
一个刚踏入王境的人族，即便突然出现在十丈之内，也不足以让龙帝畏惧。
若不是那尊鼎，它甚至不会给李沐婉第二次抬剑的机会。
九州鼎不同。
龙帝认识它。
三千年前，这尊鼎属于祖龙，传自祖龙之前的人族领袖，大禹。
那场席卷天地的大战里，它曾不止一次出现在龙帝面前。
龙帝吃过它的亏，也曾从它的力量下脱身。
若只论与九州鼎打交道的次数，在场没有一个生灵能比得上龙帝。
它记得九州鼎升空时的气息，也记得使用者出手前的姿态。三千年前一次次交锋留下的经验，早已刻进骨子里。
神器再强，只要用法不变，就并非无迹可寻。
哪怕李沐婉此时握着鼎脚，龙帝也依旧自信，自己比这个年轻人更懂九州鼎。
可眼前的鼎，与三千年前不一样。
龙帝的目光缓缓扫过鼎身。
曾经古朴厚重的颜色，已经尽数化作冰蓝。鼎壁上的每一道纹路都亮着幽冷光芒，寒气并不狂暴，却能压过九千阶帝路赐下的天道彩光。
它从未见过九州鼎出现这种变化。
熟悉的气息和征兆，一个都没有。
除了铺满天穹的冰蓝光辉，九州鼎安静得像一尊普通青铜大鼎。
越是安静，龙帝越无法判断。
它试着从熟悉的纹路中找出线索，所有经验却在那层冰蓝面前戛然而止。
看得见鼎。
猜不到它会以什么方式落下。
龙帝眼中的轻视淡了几分。
“你以为，拿着一尊自己都不会用的神器，就能对付本帝？”
声音不高，刚刚成王的威压却随着话音向外铺开。
血云从脚下升起，撞上九州鼎散出的寒气。两股力量尚未真正碰撞，周围空间便先发出不堪重负的低鸣。
李沐婉没有回答。
她甚至没有多看龙帝一眼。
左手长剑仍然斜指地面，右手稳稳扣住九州鼎的一只鼎脚。以她的身形站在庞大鼎身旁边，反差大得近乎荒谬。
五指落下，冰蓝光芒顺着指缝缓慢流过，覆上整条手臂。
李沐婉肩膀微沉，脚下却没有后退。
右脚在前，左脚稍稍错后，腰身压低，持剑的左手留在身侧。
这哪里像是在催动法宝？
分明是在准备挥动一件重兵器！
龙帝眉头微皱。
她难道想以这种姿势催动九州鼎？
不对。
九州鼎不是这么用的。
龙帝太熟悉这尊神器了。无论如何催动，都不该抓着鼎脚。
这动作更像是有人随手抄起一件趁手的重物，准备砸人。
龙帝盯着李沐婉的手，沉默了一瞬。
荒谬。
暴殄天物！
有那么一刹那，它甚至想提醒眼前这个人族女子，九州鼎根本不是这么用的。
那可是疑似神器的至宝。
不是街边捡来的石头，更不是战场上抡起来便砸的铁锤！
可话到嘴边，龙帝没有说出口。
因为它忽然发现，自己一点底都没有。
李沐婉若用三千年前的方式催动九州鼎，无论那一击有多强，龙帝都能凭借记忆提前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