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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鸣渐止，剑光未散。
那一男一女背对帝路，并肩站在风火与战场之间。
男子身形挺拔，右手稳稳握住长枪。枪尾落下时，只在虚空轻轻一点，周围尚未散尽的冲击便被压出一圈涟漪。
他没有刻意释放威势。
可那杆枪横在身侧，便自有一股一往无前、力破千军的气势。仿佛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三头半步兽帝，而是再多敌人，也只能先问过枪锋。
女子持剑立在一旁。
她周身气息清冷，衣袂在战场狂风中轻轻扬起。乍看之下，像一轮落在血色战场上的冷月。
可若仔细感知，便会发现那份清冷之下压着极强战意。
剑尖没有指向任何一头异兽，几缕尚未散尽的寒光却始终锁住前方。只要三头半步兽帝再向前一步，那柄剑便会立刻出手。
不少人族老将已经愣在原地。
有人盯着男子手中的长枪，像是不敢确认。
有人则死死看着女子侧脸，布满血污的脸上神情一点点凝固。
这样的兵器。
这样的背影。
他们太熟悉了。
帝者天阶上，苏寒正以刀挡住火灵的扑击。
枪剑出现的瞬间，他便已经有所感应。可直到那两道身影真正站稳，他才终于越过漫天风火，看清他们的轮廓。
苏寒握刀的手骤然一紧。
刀锋险些被火灵压低。
他立刻稳住手臂，将火灵重新逼退，目光却怎么也无法从那两人身上移开。
那不是幻觉。
也不是风火大劫勾出的心魔。
“苏烈……”
叶南天率先叫出了那个名字。
他的声音很轻，甚至带着几分不确定。可当男子侧过脸，露出那张熟悉面容时，这名已经在战场上见过太多生死的半步武皇，眼眶竟控制不住地红了一瞬。
女子也在此时抬头。
柳曦怔住了。
她方才刚被金镜从失神中拉回来，此刻手中宝莲灯的光芒却再次晃动。不同的是，这一次没有异兽能够趁机逼近。
金镜的狙击枪仍架在她身侧，枪口替她守住了那一小片空隙。
柳曦嘴唇动了动。
声音堵在喉咙里，半天都没能发出来。
她只是看着那名持剑女子，眼泪毫无征兆地落下，沿着沾满灰尘和血迹的脸颊滑过。
苏寒、柳曦、叶南天。
还有那些曾与两人并肩作战的人族老将。
全都认出来了！
手持长枪者，苏烈！
持剑女子，柳馨！
他们没死！
失踪了这么久，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们已经凶多吉少的时候，他们竟然重新出现在战场上，还在最危急的一刻，一枪一剑伤到半步兽帝，挡在了苏寒帝路之前！
苏寒胸口像是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他有太多话想问。
这些年去了哪里，经历了什么，为什么始终没有消息，又为什么偏偏在此刻赶来。
可脚下的帝路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被逼退的火灵重新踏过火海，炽白双眼锁住苏寒，一拳直压面门。风灵也从另一侧贴近，透明身形几乎融进狂风。
苏寒只能转身。
三尖两刃刀架住火拳，另一只手臂硬扛风灵扫来的冲击。剧烈震荡让他踉跄半步，目光却仍透过飞散火星，望向那两道熟悉背影。
苏烈像是感应到什么，微微侧过头。
父子目光隔着风火短暂相碰。
没有寒暄。
苏烈只是握紧长枪，重新面向三头半步兽帝。
苏寒也咬住牙，将两道劫灵逼开，再次站稳。
他们一个守在帝路之外，一个继续向上。
短暂沉寂之后，人族阵中轰然爆发出欢呼。
那些老将喊得尤其用力。
欢呼无关战场上又多了两名强者。
他们只是在为故人真的从死地中回来而高兴。
叶南天仰头吐出一口带血的浊气，胸口伤势仍在作痛，脸上却终于多出一点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