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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天阶上，龙帝再次看向苏寒。
隔着大半座战场，金黄与青金交织的帝路已经被风火吞没。那道人族身影夹在两道劫灵之间，时而被火光遮住，时而又在狂风中显露出来。
每一次出现，身形都比前一次更加狼狈。
龙帝眼底那份阴沉终于淡了些。
自从苏寒引出九千九百九十九阶帝路，事情便一次次脱离它的掌控。
兰陵帝出现，蛮帝驰援，五十万蛮族倾巢而来，一位位人族武皇也从不同方向赶到。明明已经压到极致的战局，总能被人族硬生生续上一口气。
可现在，那口气快断了。
风火大劫已经化灵。
苏寒不只要承受天阶本身的灼烧，还要同时应对风灵、火灵与天阶外的干扰。肉身再强，也经不起这样无休止地消耗。
龙帝看得很清楚。
苏寒挥刀的速度慢了。
站稳之后重新抬脚所需的时间，也比之前更长。
不需要谁冲进天阶杀他。
继续拖。
只要让风火继续烧下去，让那两道劫灵一刻不停地逼迫，他迟早会倒在那里。
这一次，不会再有人替他把劫数挡开。
久违的从容重新回到龙帝脸上。
它没有出声嘲讽，也没有再浪费力量干扰。只是收回目光，继续面对自己的血色帝路。
节奏终于回来了。
下方高端战场，局势同样已经逼近极限。
兰陵帝所在的万里黑暗仍旧笼罩着三头半步兽帝，可那片黑暗不再像刚出现时那般浑厚。边缘一次次被兽威撕开，又一次次勉强合拢，里面的匕首寒芒也比最初少了许多。
另一侧，蛮帝依旧正面压着三头半步兽帝。
拳掌与兽爪每一次相撞，他身上的气血都会剧烈翻涌。那道高大身影没有退，可连续碰撞留下的血迹已经沿着手臂向下滴落。
至于其他人族武皇，情况只会更差。
他们先是迎战兽皇，又被三头无人能够正面阻挡的半步兽帝反复冲击。有人兵刃残缺，有人护体力量明灭不定，还有人身上的战甲早已看不出原本颜色。
没有谁惜命。
他们已经把能拿出来的都拿出来了。
可武皇与半步兽帝之间横着的境界差距，并不会因为人族悍不畏死便凭空消失。
剩余三头半步兽帝悬在高空。
它们身上同样留有伤势，却远没有围攻它们的人族武皇那般沉重。三道冰冷目光扫过不断收缩的战线，最后落在几名气息最弱的人族武皇身上。
不需要言语。
短促兽吼在三者之间传递，三股威压随之向同一处汇聚。
“出手吧。”
低沉声音从其中一头半步兽帝口中传出。
“是时候结束这一切了！”
话音落下，三兽同时向前。
最左侧一兽压低身形，封死几名人族武皇向侧面撤离的方向。另一头则升到更高处，以半步兽帝的威压从上方压住整片空间。
最后一头径直居中。
它的防御比另外两兽稍弱，却站在三兽攻势最前方，准备亲手撕开第一道缺口，再由两名同伴将战果扩大。
三头半步兽帝还未真正落下，人族武皇所在的空间便已经开始扭曲。
几名武皇勉强聚拢。
没人后退。
可他们都明白，一旦这一轮正面碰撞落下，眼前好不容易维持的阵线还要再少几个人。
站在最前方的两名武皇同时向中间靠拢，残缺兵刃一左一右交叉，勉强封住正面。后方几人则将所剩不多的力量压向他们背后，试图把所有人的防护连成一体。
他们没想靠这个阵势取胜，只求最前面的人承受冲击时，不至于当场被半步兽帝撕开。
有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崩裂的虎口，将兵刃换到另一只手。
也有人胸前还在流血，只能用肩膀抵住同伴后背。
没人说什么慷慨赴死的话。
大战持续到现在，他们连开口的力气都舍不得浪费。几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前方，只等三头半步兽帝真正扑来。
更远处的异兽大军已经发出兴奋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