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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在这种时候，一瞬已经足够他多喘一口气，多稳住一次脚步。
下方战场中，许多人已经看得忘了呼吸。
他们见过渡劫，也见过强者被数名敌人围攻。可像苏寒这样，脚下每一寸天阶都在灼烧身体，面前还有风火所化的劫灵，外界又有半步兽王不断窥伺，实在超出了许多人的想象。
换作他们站在那里，恐怕连第一轮都撑不过。
就连那些恨不得苏寒立刻死在帝路上的异兽，看向那道在火海中不断挥刀的身影时，一时间都说不出轻视的话。
渐渐地，没人再出声议论。
苏寒每一次摇晃的身体，都在告诉他们这场劫数究竟有多凶险。
黎飞白一剑逼退身前的异兽，目光飞快扫过天阶。
平日里，他总能在最凶险的时候扯着嗓子喊上两句。仿佛只要他还敢开口，这场仗便远没有到绝境。
可这一次，他张了张嘴，脸上却没挤出半点笑。
“这么大的高压……”
黎飞白握剑的手紧了又紧。
“老苏随时都有可能崩溃啊！”
这句话不算好听，甚至有些泄气。
周围却没人反驳。
自从相识以来，苏寒创造的奇迹已经太多了。
蛮族、熔核之心、泣血丘陵，再到如今的两族战场。多少次所有人都觉得他已经走不下去，最后他还是拖着一身伤站了起来。
黎飞白早该习惯了。
可他望着火灵与风灵一次次扑向苏寒，第一次发现，自己心里竟然没有底。
另一处战团里，柳曦同样在看。
宝莲灯悬在她头顶，柔和光芒不断落向周围伤者。她手上的动作没有停，视线却总是不受控制地越过混乱战场，落向那条金黄与青金交织的帝路。
那是她的哥哥。
自幼没有亲人的她，原本并不懂失去是什么滋味。可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她才发现，仅仅看着苏寒在火海里摇晃，胸口便像被一只手死死攥住。
万一呢？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便再也压不下去。
柳曦指尖一颤，宝莲灯洒下的光芒也跟着晃了一下。
就在这一瞬，一道寒光从她侧后方斩来！
出手的异兽显然等了很久。
它没有选择宝莲灯最亮的时候，而是抓住柳曦抬头看向天阶、脚步停顿的刹那，刀锋贴着混乱人群之间的缝隙，直奔她后颈。
等柳曦听见破空声，再回头已经迟了。
铛！
一声清脆枪响压过附近厮杀。
金属弹丸从侧面精准撞上刀身，强大的冲击硬是将那柄刀推偏数寸。锋刃擦着柳曦肩侧掠过，斩断几缕发丝，重重劈进地面。
柳曦猛然惊醒，立刻向前闪开。
不远处，金镜保持着狙击姿势，枪口还残留着一缕未散的热气。
她脸上同样布满愁色，握枪的双手却稳得可怕。
“别分心。”
金镜没有给柳曦后怕的时间，枪口已经重新转向战场。
“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替他多杀退一些兽王。”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真让自己出了事，他才会心境大乱。”
柳曦看了一眼地面那道刀痕，又抬头望向火海中的身影。
指尖还在轻轻发抖。
可宝莲灯洒下的光芒，重新稳了下来。
她强迫自己收回视线，先将灯光落向身旁一名伤者，随后横移半步，重新补回方才因分神露出的空隙。
那头持刀异兽刚从金镜的狙击下稳住兵刃，柳曦已经转过身来。
两人的目光隔着混乱战场短暂相碰。
谁都没有再说话。
金镜拉动枪栓，柳曦托稳宝莲灯。
远处风火仍在咆哮，她们能做的，便是先守住自己脚下这一寸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