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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寒此刻并不知道外界的战局已经恶化到这种地步。
或者说，他知道，却没有余力去管。
天阶第一关，便是那尊从第九千九百九十九阶走下来的铠甲守护灵。
它没有真正挥出一刀一剑。
可那空洞双眼里迸发出的神威，几乎把苏寒心底所有恐惧都翻了出来。
死去的将士。
远去的李沐婉。
苏烈的影子。
人族的未来。
龙帝的压迫。
还有身后上百万战士用命托起的希望。
这些东西在识海中一遍遍翻涌，像是要把他整个人拖进深渊。
若不是蛮族镜像世界的历练，若不是他的心魔早已被撕开过一次，这一关恐怕真能让他在第一阶上寸步难行。
可最后，苏寒还是撑住了。
他站在天阶上，脸色苍白，身形摇摇欲坠。
铠甲守护灵的威压缓缓散去。
那双空洞眼眸中，似乎有一瞬间的停顿。
随后，它的身影逐渐淡化，像是承认了苏寒拥有继续登阶的资格。
第一关，过了。
但也只是过了而已。
苏寒的气息已经明显不稳。
他的手指握着三尖两刃刀，指节发白，额角有冷汗顺着脸颊落下。
不是肉身撑不住。
而是心神刚刚被强行撕扯过，整个人还没从那种近乎窒息的压迫里完全脱离出来。
也就在这时，外界的防线出现了裂口。
九头半步兽帝压住人族武皇之后，兽王、半步兽王层面的战场开始松动。
几头半步兽王抓住机会，几乎同时冲向天阶边缘。
它们的速度不算最快。
可时机太毒。
正好卡在苏寒刚刚渡过心志考验、气息最虚、心神最松的一瞬间。
偷袭！
“不要！”
下方，一直死死盯着苏寒的柳曦，双眼瞬间红了。
她手中的宝莲灯早已催动到极限。
柔和却磅礴的灯光洒向天阶方向，一层又一层护持之力试图拦住那些半步兽王。
可她要护的人太多。
这片战场上的伤者太多。
异兽冲锋太密。
更何况，那几头半步兽王根本没有想着活着回来。
它们硬顶着宝莲灯的光辉，身上血肉被灼得裂开，仍旧不管不顾地向前撞去。
柳曦咬着牙，眼眶通红，宝莲灯光芒几乎被她催到发颤。
可还是拦不住。
砰！
几道攻击同时轰在苏寒身上。
苏寒本就摇摇欲坠的身体，被这股力量直接点了下去。
他胸口一闷，喉咙里涌出一口鲜血。
鲜血洒落在金黄色夹杂青金色、宛若至宝的天阶之上。
那一抹红，刺眼到了极点。
“不！”
黎飞白、诸葛瑜、李信等人几乎同时惊呼。
那一刻，所有人的心都像被狠狠攥住。
跌落天阶，就等于失败。
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常识。
一旦苏寒从天阶上坠下，九千九百九十九阶的极境，便会彻底成为泡影。
人族刚刚升到巅峰的气运，也会随之被硬生生打断。
战场上，许多人甚至忘了手里的动作。
有将士满脸血污，抬头看着苏寒坠落的方向，眼睛瞬间红了。
有武王怒吼着想冲过去，却被兽王死死缠住。
柳曦手中的宝莲灯剧烈颤动，灯火几乎被她催出裂音。
“成了？”
异兽阵营中，有强者低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