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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步。
一步。
又一步。
每走下一阶，它的身影便放大一分。
等众人终于看清那道存在时，许多人只觉得后背发凉。
那是一尊守护灵。
神威凛凛。
它戴着厚重铠甲，铠甲古老而完整，像是从远古战场中走出的存在。可诡异的是，铠甲之中似乎没有血肉。
或者说，它浑身上下，好像只有铠甲。
头盔之下，是一片空洞。
可那空洞的双眼里，却迸发着无穷神威。
光是看上一眼，许多人心底最深处的恐惧便被强行勾了出来。
有普通将士握着兵器的手猛地一颤。
有低境界异兽刚要冲锋，动作却僵在原地，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吼。
就连一些武王强者，眼底都闪过一丝凝重。
这守护灵没有出手。
可它本身，就像一场劫。
它从第九千九百九十九阶上慢慢下来，身影一点点放大，带来的压迫感也一层层叠加。
那种恐惧，不是普通的害怕。
它不是怕死。
而是心志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威严审视之后，本能生出的战栗。
仿佛只要你内心有一点退意，有一点不坚，有一点不敢面对自己的路，便会被它从天阶上直接打落。
祖龙神殿的老者脸色凝重。
“这是心志考验。”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周围几名武皇心头一沉。
“若心志不坚，连真正踏上天阶的资格都没有。”
这句话一出，人族阵营刚刚因为九千九百九十九阶升起的狂喜，又被硬生生压了回去。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
天阶多，不代表路好走。
相反，苏寒的天阶越高，劫数越恐怖。
九千九百九十九阶，代表前所未有的潜质。
也代表前所未有的考验。
黎飞白这时也不敢乱开玩笑了。
他死死盯着那尊从帝路尽头走下来的守护灵，手里的血剑微微一紧。
“老苏这次……”
话说到一半，他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知道，这一关，谁也帮不了。
外面的战斗，他们可以替苏寒挡。
异兽的冲锋，他们可以替苏寒杀回去。
可天阶上的心志考验，只能苏寒自己面对。
人族将士也看得出来，苏寒没有真正开战，却已经在承受某种看不见的压迫。
他站在第一阶上，肩膀不动，脊背却像被整片天空压住。
没有人敢出声催促。
甚至连战场上的喊杀，在这一瞬间都像低了一分。
苏寒站在第一阶上，抬头看着那尊守护灵。
空洞的双眼与他的目光对上。
一瞬间，他心底所有恐惧都像被一只手翻了出来。
那不是简单的幻象。
守护灵每往下走一步，苏寒心底便有一段记忆被强行翻起。
那些记忆没有声音，却比战场上的喊杀更刺耳。
他看见有人倒在城墙下，看见血被踩进泥里，看见一双双眼睛在临死前仍望向他的方向。
那不是责怪。
正因为不是责怪，才更沉。
战死的将士。
远去的李沐婉。
尚未结束的人族大战。
龙帝。
异兽。
还有身后无数把希望压在他身上的目光。
这些东西一股脑涌上来，像是要把他从第一阶上拽下去。
苏寒却没有退。
他的脚，仍旧稳稳踩在天阶之上。
身上金色龙威缓缓升起，青金色光芒在脚下流动。
他看着那尊守护灵，握紧三尖两刃刀。
这条路，他既然踏上来了，就没有下去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