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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黎庭的作战部署全部下达完毕后，大厅里几百号将领从那种高度紧绷的专注状态中松下来，脚步却没停——各回各的防区，各点各的兵。
没有人多逗留，不是不想交流，是接下来要干的事太多了。
全军出击的动员令已经砸下来了，每一个龙帅手里都攥着一份属于自己的作战任务书，从兵力调配到物资清点到行军路线到接敌时间，全部倒计时。
没人有闲工夫聊天。
苏寒七人走出了中央大厅。
外面的天已经大亮了，长城上方的天空灰蒙蒙的，风里夹着荒原特有的干燥沙土味。
苏寒深吸了一口，胸口那几道爪痕被绷带勒着，隐隐发紧，但不影响行动。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还在陆续往外走的将领们，又看了看自己手里那份刚拿到的封衔文书——中龙帅。
墨迹还是新的。
“先回灌江口。”
他说。
灌江口不在长城主防线上。
它的位置更靠后一些，夹在第九基地的后方腹地和前线之间，是一片被群山环抱的谷地。
这里灵气浓度比前线高出一截，适合休整和修炼。
等苏寒一行人回到灌江口的时候，谷口已经忙起来了。
白黎庭的动员令下得又急又狠，整个第九基地所有部队都在动，灌江口作为破晓的驻地自然也接到了任务。
传令兵在谷口跑进跑出，几个负责后勤的武修正在核对物资清单，远处的演武场上有人在紧急调校战阵。
空气里弥漫着战前特有的那股味道——铁锈味、丹药味、火把的松脂味混在一起，混杂而热烈。
苏寒揉了揉后脖颈，正打算回自己的住处把胸口的伤重新处理一下——
天机子又来了。
不是从谷口走进来的，不是传令兵通报之后才现身的。
是一阵风突然从谷中掠过，然后灌江口正中央的空地上凭空就多了一个人。
素色长袍，白发长眉，双手背在身后，正仰头打量着灌江口四周的山势，表情悠哉得像是在考察一处度假山庄。
苏寒看到他的一瞬间，脚步骤停。
不是不欢迎——是这一位今天早上刚在第九基地的大厅里搅了一场风云，拍拍屁股就走了，现在大晚上的又出现在灌江口。
跨基地跑路对他来说就跟串门似的。
天机子显然不打算解释自己为什么反复横跳。
他收回打量山势的目光，转身看向苏寒和他的队友们，脸上依旧是那副邻家老头式的笑容——但苏寒现在看到这抹笑容已经本能的警觉了起来。
上次他这么笑，白黎庭的表情就跟吃了苍蝇一样。
再上次他这么笑，一场赌约直接把破晓抬到了中龙帅编制。
“你们的武皇禁地。”
天机子没有任何寒暄，开口就是正题，
“到现在还没融合完成吧？”
苏寒没有否认。
在天机子面前否认任何事都是浪费时间——这个人知道的东西，永远比你以为他应该知道的多一层。
“三个月了。”
苏寒坦白，
“只融合了十分之一。”
十分之一。
灌江口现在之所以能从一片荒谷变成如今的繁荣驻地，靠的就是这十分之一。
灵气浓度翻了数倍，修炼速度压制了同级驻地，连谷里的草木都长得比外面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