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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沐婉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尽头。
荒野之上，风声依旧。
可众人站在原地，许久都没有人说话。
那种感觉很奇怪。
明明刚才还并肩站在一起，明明前一刻还在商议接下来该如何面对龙帝神庙，可转眼之间，李沐婉便独自踏上了另一条路。
一条比他们这次潜入暗影城更加漫长、更加危险，也更加孤独的路。
黎飞白呆呆地望着她离去的方向，平日里最能说的人，此刻竟有些语塞。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像是终于回过神来，声音发干地说了一句：
“就……”
“就这么走了？”
没有人立刻回答。
因为这个问题，谁都不知道该怎么答。
是啊。
就这么走了。
苏寒沉默着，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嗯。”
李沐婉走了。
他亲眼看着她走的。
可他的心里，并没有因此轻松半分。
反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
苏寒望着远方，眼底的情绪一点点沉了下去。
变强。
这两个字，在他心中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重。
若是他能再强一点呢？
若是他强到可以横扫北境，强到让异兽不敢靠近，强到一百零八座龙帝神庙都不需要别人去冒险摧毁呢？
李沐婉是不是就不用走？
是不是就不用一个人去面对那漫长到近乎绝望的危险？
这个念头一出现，便像一团火，烧在苏寒心口。
他知道这不是理智的想法。
也知道李沐婉有自己的路。
可这并不妨碍他痛恨自己的不够强。
从被苏家逐出家门，到进入黎明军。
从前哨站血战，到山海关大捷。
他已经成长得足够快。
快到让无数人震惊。
快到让整个人族都开始把破晓当成旗帜。
可此刻，苏寒仍旧觉得不够。
远远不够。
因为他想护住的人，仍旧要独自走进黑暗。
他想改变的局面，仍旧压得众人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山河社稷图忽然微微一震。
五色神光在苏寒掌心一闪而过。
苏寒眼神立刻一凝。
山河社稷图内有动静。
左人雄有话要说？
他立刻将心神沉入图中。
片刻后，苏寒的脸色一点点变了。
原本因李沐婉离去而压抑的神情，瞬间又多了一层更深的沉重。
诸葛瑜等人察觉到不对，立刻看向他。
“怎么了？”
苏寒深吸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很慢。
像是在强行压下什么情绪。
随后，他才低声开口，将左人雄的话传达给众人。
“左人雄刚说……”
“他体内有异兽留下的烙印。”
“哪怕待在空间法宝里，也会被异兽感应到。”
众人神色骤变。
空间法宝都隔绝不了？
这意味着什么，他们再清楚不过。
意味着异兽能追踪左人雄的位置。
意味着只要左人雄还在，他们就不可能真正甩开追兵。
也意味着，这次营救从一开始就没有结束。
苏寒停顿了一下，声音更加沉。
“他让我们……”
“杀了他。”
这句话落下，荒野之中瞬间死寂。
风声像是都停了一瞬。
杀了他？
杀了左人雄？
那个在人族世界消失数十年，孤身潜伏异兽腹地，为人族传递无数情报，暗杀帝族天才，最后又冒死查出龙帝神庙的暗子？
不行！
这是所有人心中冒出的第一个念头。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也不需要任何商量。
不行！
黎飞白猛地攥紧血剑，眼神发沉。
“开什么玩笑……”
他声音很低，却压着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