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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笑了,摸了摸他的头,声音沉稳而有力:
“这柄剑,为父为其命名——问心。”
“问心?”
年幼的李信眨着大眼睛,不解。
“不错,问心。”
父亲的目光变得深远,仿佛透过剑身,看到了遥远的未来,
“持此剑者当时时叩问己心:手中之剑,为何而挥?是为一己私欲,屠戮同胞?还是为守护身后家园,斩尽犯境之敌?剑是凶器,亦是守护之器。心正则剑正,心邪则剑邪。
希望你记住,无论将来你走到哪里,变得多强,都不要忘记,你手中之剑的重量,来自你心中守护之念的重量。保卫人族,杀戮异兽,此为我李家族训,亦是我辈武者立于天地间的脊梁!”
父亲看着他,眼神无比郑重:
“现在你还拿不动它。但为父将它放在这里。什么时候,你能凭自己的力量,真正拿起这柄问心剑,那它,就是你的了。”
言犹在耳,人已不在。
那柄对五岁孩童来说重如山岳的问心剑,他直到被亲卫带着逃离山海关的那天,也未能拿动分毫。
后来颠沛流离,坠入魔道,用的剑换了又换,却再没有一柄剑,有这样一个名字,有这样一番期许。
他以为,这柄剑早已随着父亲的陨落、山海关的陷落,遗失在了那场浩劫之中,或许已被毁,或许已蒙尘。
却从未想过,父亲在决定赴死之前,竟将它与象征军团与传承的人皇幡一起,藏在了这最隐秘的传承之地,静静地在这里,等待了七年,等待着他的到来。
泪水,再次无声地涌出,沿着沾满血污与尘土的脸颊滚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溅起微不可察的尘埃。
李信缓缓地,无比艰难地,松开了握着人皇幡旗杆的手。他脚步有些踉跄,却异常坚定地,走向那柄斜倚着的重剑。
他蹲下身,伸出那双因为激战、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手,轻轻拂去剑身上几乎不存在的灰尘。
指尖传来的,是金属特有的冰冷。
但这冰冷之中,却仿佛又残留着一丝跨越了十几年光阴、来自父亲掌心的、熟悉的温暖。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那同样冰凉、却仿佛为他手掌而生的青铜剑柄。
起!
心中一声低吼,混沌神魔之力、肉身气血之力、乃至刚刚与人皇幡共鸣得到的一丝战意加持,所有力量凝聚于双臂。
地阶武器问心剑,被他一寸寸,从地面上提起。
很重,远比他现在用的剑重得多。
但这一次,他拿动了。
剑身完全离地,被他稳稳握在手中。
剑柄传来沉甸甸的踏实感,剑锋低垂,指向地面,却自有一股不动如山、可斩万邪的凛然气度。
李信双手捧剑,缓缓站起身。泪水模糊的视线,清晰地看着剑身上古朴的云纹,看着那问心二字铭刻之处。
父亲,我拿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