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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前那晚,两次开泵都算我的。”
周伯年站在旧站二十六号寄存间门前,先把一枚磨平的铜纽扣放上窗台。移动保护车停在大厅外,他没有脱离看护。刚才电话中断,只因旧站东墙信号被雨水压低。
他的左膝还缠着宴厅受袭后的绷带,手背结了痂。铜纽扣在指腹下转了半圈,他才松手。
“周启礼没碰过泵房开关,也没叫别人开。夜开记录上缺的名字,写我。”
陆明棠先问哪一年、哪一天、哪一台泵。
周伯年答得很快。七年前迁坟转送右腿伤者那晚,后山下暴雨,宗祠北泵在九点四十八分启动,十点十六分停止;凌晨一点十七分又启动一次,持续七十一秒。记录载体是一张机械转鼓纸,原件后来夹进旧站消防水册,复写联留在宗祠泵房。
“第一次在哪里开的?”
“泵房手动闸。”
“第二次?”
“还是那里。”
“两次都由你操作?”
“对。”
第一段很快获得支持。气象档案记着当晚九点二十七分到十点零三分暴雨,后山排沟水位越过警戒。旧泵转鼓纸的第一道电流峰从九点四十八分开始,主闸触点有手动压合形成的三次短抖。周伯年旧雨靴右跟补片也出现在泵房当年检修照里,值班簿写着“伯年,后山排水”。
他确实开过第一泵。
第二道峰却和第一道不同。凌晨一点十七分四十三秒,主电机先收到远程继电器的双脉冲,隔一秒才吸合。电流只走低压回水支线,没有打开后山排沟。那套远程线从宗祠北泵沿废电话对接到旧站消防房,报码端就在二十六号寄存间旁。
周小满把两段曲线投到旧墙上。第一段起峰有手压抖动,第二段起峰整齐,前面多出两个等宽方波。遮号交给五名机电人员,五人都把第二段归入远程继电启动。
旧站消防房的远程盒还在,只是保险丝早被拔掉。技术员更换隔离电源,不接主水管,只让继电器空载响应。按下两段报码后,宗祠北泵测试端在一点二秒后收到双脉冲,形状与七年前第二道峰相合。
随后进行低压通水。水从北泵回水支线进入旧站消防管,四十八秒后到达二十六号侧窗下的旧龙头,八十一秒时阀门自动回落。侧窗排水槽深层留有同年代泵垢、支具铁锈和碘伏成分,说明这条线当年确实给伤者清洗或处置伤口提供过水。复现证明远开功能真实,按报码的人仍然空着。
“你凌晨一点十七分还在泵房?”陆明棠问。
“在。”
韩立放出县二院夜间药房画面。凌晨一点零九分,周伯年从窗口领取支具衬垫、消炎药和两卷弹力绷带;一点二十二分,他仍在药房外填写欠费担保;一点三十四分才从南门离开。收据上有他的签名,值班药师记得他右肩淋透,催着给旧站伤员拿药。
他无法在一点十七分同时站在宗祠泵房。
“第二次远开是谁做的?”陆明棠问。
周伯年看着窗台上的铜纽扣,没有回答。
宋砚没有接触遗体,也没有去碰旧转鼓纸。他把自己刚进旧站时听到的两个节奏交给陆明棠:第一段有闸刀弹响,第二段先有电话继电器双击;还要查两次水流方向是否相同。
陆明棠把它拆成三项:复核远程线路;查一点十七分旧站人员;比对回水支线终点。感官碎片到这里停住,后面的判断由转鼓纸、继电器和门禁完成。
周伯年抓起铜纽扣,指节压得发白。
“我说第二次也算我的,是因为启礼。”
“他是你侄子。”韩立说。
“族谱上是。”
大厅挂钟走过半格,齿轮发出一次空响。
周伯年把铜纽扣推到证物托盘边,却没有放进去。纽扣背面刻着一个很浅的“礼”字,针脚孔里还夹着旧蓝棉线。
“周启礼是我亲生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