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白灯小印背面(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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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布夹摊开后,白灯小印没有立刻露出来。

韩立先关掉宗祠东侧顶灯,只留桌上两盏可控光源。旧寄存对照册被托在无酸纸板上,封皮朝东,断线朝北。两名从宴厅戏台梁下取出它的见证人员站在桌角,逐项确认油布折法、黑胶位置和移交封号。

册子共六十二叶。第十八页是寄存索引,八号与二十六号之间被割出一条长方缺口;与它相邻的第十九页整叶消失,装订线上只剩半圈棉线。第二十页还在,纸面看上去只沾了油和水汽。

短波紫外灯移过去,第二十页上浮出八个白点。白点围成一枚小灯形,灯座朝上,火苗却压在纸背。

“先记来源。”韩立说。

他没有让人伸手翻页。油布夹来自宴厅西戏台第二根梁,发现时夹口向下,右角粘着保温桶滚轮同组黑胶。封控员取物前拍了全景,两名宗亲见证、一名检察人员同时签了位置图。旧册从梁下到宗祠桌面没有离开双人视线。

林桂兰隔着透明挡板看了很久。

“那册子七个月前就坏了。”她说,“修白瓷罐那几天,宴厅后厨漏水,册子泡过汤。有人把粘住的页扯掉,拿白瓷碗压平,后来一直塞在戏台上。”

她指向封皮右下角。那里有一块发黄的油斑,边缘混着辣椒籽和细盐。周小满取封皮表层微粒,与宴厅旧汤桶、白瓷隔片和蒸柜冷凝样本比对,辣椒油、高钡瓷粉、蒸汽盐都能接上。

册子确实在七个月前进入过宴厅,也确实经历过浸湿和压平。

林桂兰的解释先站住了一半。

“谁扯的页?”陆明棠问。

“我没看见。那晚我送罐子回来,帮工已经把湿纸铺开。”

“你碰过哪几页?”

“只碰封皮和最上面两张。我怕信夹在里面,没有往后翻。”

“白灯小印是什么?”

林桂兰摇头:“祠里从前盖灯油账的小章,沾到背面也常见。纸一湿,正反都能印。”

韩立把她三句话分写在透明板上:七个月前浸湿;林只碰封皮和前两张;小印可由湿纸转沾。每句话后面都留了空格,谁也没有抢着填对错。

周小满先看第十八页的长方缺口。湿纸被手扯开,边缘会留下长短不齐的纤维须,油和霉斑也会越过断口。眼前这条边却很直,纸纤维全朝同一方向伏倒,刀口内侧没有旧油。新露出的纤维上沾着宴厅当天使用的低泡消毒剂,消毒剂压在七个月前的汤油层上。

索引栏在案夜又被动过。

相邻第十九页的情况更清楚。装订棉线年久发黄,线孔周围积着煤灰,唯独中间八厘米被抽松后重新勒紧。新结藏在封皮内,结面有一次性黑手套的滑石粉,线下还压着一粒保温柜密封脂。

有人先解开线,整叶抽走,再把册子缝回去。汤水泡坏只能解释旧污,解释不了案夜消毒剂、新结和柜体密封脂。

周小满没有只凭断口下结论。档案室送来同年份、同克重的废弃空白账纸,检察见证同意取十二张做现场对照。四张泡进宴厅旧汤后手撕,四张晾干后用薄刃割开,四张先解线抽页再缝回。样本全部遮号,交给六名痕检员判断。

湿撕组的纤维向两边散开,油膜越过断面,手指受力处还会卷边;薄刃组留下平行伏纤;解线组在线孔内形成半月亮区,旧灰中断,新线结压住孔边。六个人都把旧册索引缺口归进薄刃组,把第十九页线孔归进解线组。

林桂兰站在挡板后看完整个过程。她指出七个月前湿页右角曾烂成锯齿,现存封皮确实保留那种毛边。那处旧损与当前直口同时留在一本册子上,恰好把两次动作分开:旧汤水造成一轮破坏,案夜又有人拆线取页。

林桂兰坐直了:“我送罐那次没有拆线。”

“这句话先记待核。”陆明棠说,“你当晚在哪儿、接触过什么,按记录查。纸上的新动作也单独查。”

宴厅办公室有一台旧票据扫描仪,平时用来录入酒席支出。机器日志已被清过图像,只留下走纸电流和页宽。案夜十点二十四分四十一秒,扫描仪吞入一张二百一十六毫米宽的薄页;十点二十五分零三秒,又吞入同宽的下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