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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寿看见蓝边布后退了一步,手掌压住洗祭台石槽。
“我不说名字。”
他脸色发白,呼吸越过越快。宋砚没有追问,先让韩立移开布样,给阿寿搬来矮凳。医护测过血压和血氧,陆明棠把围观人员退到河堤下,只留证人支持人员、记录员和律师见证。
阿寿喝了半杯温水,手仍在抖。
“我说那个人没下葬。”他盯着自己的鞋尖,“我没说他是谁。”
“可以不猜名字。”宋砚说,“只讲你当时看见、听见、做过什么。”
七码年前,阿寿还住在祠堂门房后的小储物间。那次迁坟赶上暴雨,七码户公墓开出一具散乱旧骨。头骨先用蓝边布包好,放在迁坟车后斗。布因此沾过骨磷和后山红土。
当天夜里,另一辆车从北山下来。车上有个右腿受伤的男人,裤腿全湿,膝下护具松了,走不了路。周启礼和一名泵工把他扶进后院,怕宗亲会看见,便取下迁坟车里的蓝边布,从头肩包住男人,再把他抬回车斗。
“为什么包头?”陆明棠问。
“有人在门外查车。看见蓝边,只会当迁坟头骨。”
“男人还活着?”
阿寿抬起眼。
“他咳过。布里面全是热气。他还问我有没有水。”
阿寿拿门房搪瓷杯喂过他。男人喝水时右手一直抓布边,左腕有一道旧勒痕。右腿护具碰到车板,发出金属响。周启礼让阿寿去拿旧站二十六码的寄存牌,说先把人送到旧站,再联系医院。
这段具体记忆把蓝边布、右腿护具、左腕勒痕、旧站二十六和活人医转放进同一夜里。
韩立同步调出七码年前门房报码和旧站轨压纸。迁坟车当晚九点十七码分进后院,入车重量比白天多六码十七码公斤;九点二十六码分离开时,多出的重量仍在。旧站二十六码后轨在九点三码十二分受压,承重七码十三公斤,随后有人用站内电话拨县二院骨科,通话持续一分四十七码秒。
门房报码把这趟车写成“头骨转存”,旧站值班簿却在同一时间记“右腿护具松,借板车”。两份记录各自只留物件,没有留下活人姓名。阿寿所说的咳嗽、喝水和护具金属响无法从纸面直接看见,车辆增重、轨压和骨科电话却支持车里运过一个成年活人。
那只搪瓷杯也还在门房旧箱。杯沿七码年前锈层内检出混合唾液残留,量不足以完成个人DNA识别;杯底蓝边棉纤与包骨布同批。它只能证明杯与布在同一生活场景接触,不能单独认出喝水的人。
官方迁坟表却把那趟车记成“启礼房无名遗骨转存”,物件栏写“头骨包布一块”。活人被藏在遗骨用语里,周启礼只留下经手人姓名,看起来像他私自转走一包骨头。
阿寿先前一直照着官方表说:蓝边布只包过头骨,迁坟后入库。他现在承认,布当天还包过一个活人。
“那个男人会是老梁吗?”宋砚问。
阿寿摇头。
“门房里都叫他临二。有一次周叔喊过梁哥,我没听清姓。”
这句只能支持称呼方向,不能完成法定身份。
阿寿记得男人送走前把一块木牌塞进布缝。牌正面写“人活,送旧站”,背面盖泵房八码号章。周启礼让阿寿把门房报码写成迁坟车出入,不许写病人姓名。阿寿照做了。
“后来呢?”
“蓝边布第二天回祠堂,人没回来。有人把木牌取走,布洗过,入了北库。”
“谁送回?”
“我只看见车,没看见人。”
周小满将阿寿陈述拆成可检部分。蓝边布旧折痕确有一次头骨包裹,也有一组更宽的头肩包裹。宽折内侧检出陈旧汗盐、唾液淀粉酶和搪瓷杯锈,年代落七码年前;布边一处抓握区有活体皮脂,右侧受力重于左侧。
旧骨磷和活人汗盐位于不同折层。
这块布先包骨,后包活人,再在当前案中包过木头模并被割走中央布片。多次用途解释了它为何同时携带骨灰、人体生活痕迹和当前甜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