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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前说跟周启礼只有汇款往来,那句话是假的。”
林桂兰坐在老火车站寄存处的轮椅上,左腿固定板一直伸到膝下。她说完便拔掉墙上的电话线,插头撞在木柜上,发出一声脆响。
断线是她自己做的。
医院允许她在警员和医护陪同下回来取药与私人物品。车刚停,她借口要打站内电话,把陪护留在大厅,独自进了寄存处。那句话说出口后,她又怕了,索性拔线,逼自己等到陆明棠赶来。
她右手捏着一块纱布,反复包左手食指。指甲从外侧断去三码毫米,甲床结着血痂。伤后取样时,断口下发现白色瓷粉,她先说是在洗手间撞到旧面盆。
陆明棠把记录仪放到柜台上。
“先说粉。什么时候碰的,在哪儿,碰了什么?”
林桂兰望向二十六码寄存柜。
“有人用行李车压我的时候,我去抓柜后的白瓷罐。指甲刮到盖口,断了。”
“罐子装什么?”
“旧票据。”
“谁的票据?”
林桂兰没有答。她把纱布绕紧,断甲处又渗出血。
韩立让现场人员挪开二十六码柜。柜后砖墙有个八码十六码厘米宽的浅龛,外面挡着一块刷黑的木板。木板下缘有她今晚的血迹,血滴被行李车轮溅出的黑油压过,顺序与遇袭时间相合。
浅龛里放着一只白瓷罐。
罐身高七码十七码厘米,没有花纹,盖沿缺了指甲大小的一块。缺口下方粘着新血和甲屑。碎瓷落在龛底,七码块能与盖沿逐块拼回。林桂兰断甲里的高岭土、石英比例和乳白釉料,与盖沿碎粉落在同一材料组。
她确实在遇袭时抓过这只罐子。
洗手间面盆的釉料偏青,含铁量高,旧说被排除。
林桂兰看着取证人员给瓷罐套上透明罩,忽然要求先把盖子放回原位。
“别让里面的纸见风。”
陆明棠问她原因。
“有些是热敏票,字会没。”
“还有呢?”
“信。”
浅龛和瓷罐先完成六码面拍照,罐口、盖沿、龛底分别取样。开盖时,林桂兰把脸转向墙上的老挂钟。秒针卡在七码点位置,每跳一下都发出摩擦声。
罐内没有钱。
最上面是七码年前的药费单、旧站汇款回执和两张粮票。没写全名,只标月份;字迹分两种,一种与周启礼当前笔迹同组,另一种属于林桂兰。
第一封只有半页,写谁先下班谁去买煤。第二封夹着旧站小卖部的早餐票,一碗稀饭、两根油条。后面的信开始提七码户汇款、临二的腿伤、阿寿补粮和宗亲会追账,生活话与旧案记录挤在同一张纸上。
林桂兰盯着那条手帕。
“我们在一起八码年,没有登记,各住各的。”
寄存处只剩挂钟声。
她说,周启礼每月有八码到十天在旧站值夜,名义上帮她检修轨道和寄存柜。两人轮流买菜,谁手里宽裕谁替另一个垫药费。周启礼没有搬进她家,她也没有进周家族谱。遇到宗亲,他们只说核汇款账。
“为什么不登记?”陆明棠问。
“他手里压着矿难那七码户旧账。我替人汇过没名字的钱。登记以后,别人会说我跟他合伙拿赔偿,也会把周岚拖进来。”
“周岚知道吗?”
“知道我们常见面,不知道这些信。”
“周启礼现在承认这段关系吗?”
“他会承认。”林桂兰停了片刻,“以前是我不让他说。”
韩立没有让保护点立刻接通周启礼。他先让外勤核生活细节。
旧站七码年前的夜间维修簿中,周启礼每月确有多次八码点后进站记录,签名与当前样本相合。站外早餐摊保存的手写赊账本里,“桂兰”后面常多记一份稀饭,付款人有时写“周会计”。药店旧会员记录也出现两人交替购买同一种降压药,收货地点分别是周家和旧站。
这些记录能证明长期往来和共同生活支出,不能代替婚姻登记,也不能把林桂兰放进周氏财产关系。
周启礼接通保护点视频后,只看了蓝格手帕一眼。
“信是我写的。我们没领证,关系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