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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砚耳边有几段声音挤在一起。
退完。西三。先让人走。
他把短词写进个人页,随后将纸推给陆明棠:“查四卷卷号、库内窗退料章、医务道当时是否停爆。别把声音放进结论。”
陆明棠把任务拆开。周小满查纸、章和烧边;韩立查退料账、证人接触和当前爆破证书;宋砚停止接触遗骸与混骨,只核邱、高秀兰和旧矿工能回答的生活动作。
邱听见后,问了一句:“你不问谁交炸药?”
“你已经选择不答。”宋砚说,“先查你答过的。”
邱抬起药杯喝了两口,没有继续。
三号封井外传来红色滑坡警报。西坡位移升到每小时十一码毫米,地灾组要求二十一码分钟内撤出见证室。万民爆破网络仍有六码张有效灾备证书,其中一张刚被用于绞车房提前计时。
要冻结这些证书,需要集团法定管理人的个人硬件钥匙。邱的钥匙也能打开矿办八码总柜,柜内存十年前退料核验册和旧灾备证书母表。
律师提醒他,交出硬件会让个人审批、集团现行爆破授权和旧柜材料同时进入审计,后续无法撤回。
邱看向窗外。钻机已从坡下撤走,绞车房四枚雷管虽断路,灾备网络仍可能在别处唤醒。
他从贴身钥匙袋里取出一枚黑色硬件钥匙,放到见证盘上。
“冻结全部爆破证书。八码总柜也开。”
陆明棠先让医护再次测血压,确认邱能理解授权后果。律师逐条念出文书:灾备证书即时失效,旧柜材料由检察见证接管,集团无法再以商业机密阻止封存;邱本人仍可对证物解释提出异议,也可以拒绝继续作证。
邱要求把“交钥匙不等于承认残票来源”写入首页。韩立照录。律师再让他逐项勾选吊销当前灾备证书、导出母表、开放退料核验册、保留个人异议权。邱用个人硬件完成确认,又在纸质备份上签名。系统弹出撤销警告时,他没有收回手。
吊销回执发出后,万民七码处爆破终端同时退出。绞车房提前计时使用的灾备证书也被永久冻结,后续审计能够查看调用路径,无法再以原证书继续启动。邱失去的不只今晚操作权,集团现存六码条旧爆破支线全被迫停工等待重审。
这个动作没有承认残票责任,却切断了他继续控制集团爆破链的权限。
八码总柜由机器人在封井外开锁。第一层是近十年爆破母表,第二层放退料核验册,最下层有一只木匣。木匣里装着北山旧祠堂供灯收据,收据只写牌位序号和灯油数,没有姓名。
七码张收据的序号与矿灯记录格式相近:祠四-七码、祠七码-十七、祠九-二十六码。纸边压着同类红格纤维,当前只能记作灾后祭祀物,无法连接具体死者。
祠堂牌位号第一次进入调查,但它与残票、混骨和任何身份都没有完成桥梁。
退料核验册少一页。前页是D-25,后页是D-27,中间装订线上留六码处撕纤维。册脊压着蓝格纸油斑,页底有半枚“已退”红章。
周小满不在现场拆册,只做透照和称重。缺页形状可容D-26核验联,仍需与绞车房残票角、既有主联和废票做四向撕口匹配。
地灾倒计时剩十一码分钟,退料册连柜整体进入防震箱。宋砚看见柜内侧刻着三短一长,刻痕旁还有一条向西三医务道的箭头。
他的第一反应是父亲来过八码总柜。
宋砚没有把这个判断写下。他问周小满:“刻痕在柜安装前还是安装后?”
“先固定柜,再刻。年代要等漆层。”
“箭头与救援闸同方向吗?”
“几何方向相近,用途待查。”
宋砚把父亲刻痕拆成时间、工具、方向和使用者四项。陈福生退四卷只为暂缓爆破、让西三人员先出的证言,使刻痕获得救人路线的可能;现实证据还缺当时闸门、卷号和伤员记录。
陆明棠安排高秀兰先收到退料证言的最小内容,避免旧档“阻挠爆破”继续对活人造成伤害。公开通报只更正陈福生可能参与退料并要求核验,仍不披露西三伤员、祠堂序号和残票背压。
邱万成的询问在医疗建议下结束。他只签已说的时间、地点和动作,拒答四卷来源,也不解释残票角为何进入绞车房。陆明棠允许他保留沉默,没有用硬件交付换取更多口供。
撤离车刚驶离三号封井,韩立的保护电话响了。
来电人是石广林。
老人只说了一句:“缺齿安全帽,我愿意把没说的那段补上。”
电话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