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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坑外围的封控倒计时刚跳到五十九分，九号切口上方的白石便滚下一枚工牌。
牌子撞在防护网上，翻了两圈，停在灰红土交界处。正面印着“万民0317”，姓名栏是陈福生；右上角穿孔里还挂着半截黑绳。那枚从近期遗骸层取出的陈福生旧工牌仍封在省级物证柜，编号、姓名和字体与眼前这枚几乎一样。
同一个人，出现了第二枚0317。
现场没有人伸手。陆明棠先让无人机停桨，封祭坑外围七码米圆区，九号切口下方只保留一条救援通道。地灾人员、矿工家属见证员和万民律师各站一侧，任何取牌动作都要在三路画面中完成。
石广林从保护点接入视频。他看见黑绳和右上缺角，很快给出一个矿工都能想到的解释。
“陈福生有备用牌。筛料棚粉尘大，胸牌绳常断。第一块掉了，矿办会拿旧铁片再敲一块。他事故后在祭坑帮过清场，丢在这里也正常。”
“你见过备用牌？”陆明棠问。
“见过他腰上挂两块，一块领工资，一块开工具柜。”
“看清两块都写陈福生？”
石广林停了一下：“隔着衣服，只看见0317。”
陆明棠将陈述分开。矿上存在旧片补牌习惯，有多人证言和工具房记录支持；石见陈腰间两块牌，只看清其中一块编号；第二块姓名与用途属于后来理解。
宋砚站在警戒线外，闻到黑绳上有一股胶木烧过的味道。雨后的祭坑全是湿土气，那截绳却干，绳头收成硬亮小球，像刚用热刀切过。工牌落点下方也没有锈水晕，灰土颜色均匀，只有牌边压出一道新月形浅印。
若它在这里埋了十年，锈会进入土，绳孔也会塞满根须。
“先查摆放时间、牌子原用途、黑绳来源。”宋砚说，“姓名最后看。”
他没有再靠近祭坑骨层。近两日连续接触混骨、红绳和遗骸后，耳边声音已经开始互相叠压。宋砚把判断写成三项交给陆明棠，自己退到公开记录车旁。
这时，祭坑外的直播忽然多了几万人。
一段偷拍视频把工牌正面放大，又拼上宋建国旧调查照和陈家多年前的全家合影。合影里有一名未成年孩子，脸没有遮，学校和当年住址也被打在画面下方。标题声称宋家父子“用第二块工牌替父翻案”，并暗示警方正在改换北山死者身份。
记者和自媒体冲向公开记录车。问题越过警戒带砸进来。
“第二枚0317是否由警方放置？”
“宋建国当年是否伪造工牌？”
“陈福生到底活着还是死了？”
宋砚被镜头围在车门前。他没有回答最后一个问题。陈福生及家属的保护状态、住址和未成年人信息都不该由一枚未检工牌撕开。
陆明棠站到他前面，只公开能当场验证的范围：“祭坑外围出现一枚待检金属牌，发现过程有地灾、家属和企业三方见证。该物件不能单独证明身份。网传未成年人照片和地址与当前检验无关，请立即停止传播。”
有人追问宋建国，她仍不接人物定性，只给出平台取证号和隐私投诉通道。网安人员同步固定首发账号、传播链和偷拍视频拍摄角度，不在公开屏展示原图。
首发平台要求先提交完整截图才处理。陆明棠拒绝把未成年人的脸和学校再上传一次，改走紧急隐私接口：网安先在本地生成原视频哈希，平台远程核对同一文件后只接收遮挡版。七码分钟内，公开页的姓名、学校和门牌被隐藏，原始违法内容进入只读证据仓，既没有继续扩散，也没有因下架丢失首发链。
陈家代理人收到的通知只写“旧照片被非法传播，已启动保护”，没有附带网传标题。高秀兰不需要在保护点重新看一遍孩子的脸如何被人拿来逼问陈福生。
围堵没有立刻散。有人把“拒答”解释成默认，直播弹幕不断刷宋砚的名字。陆明棠没有让他用父亲旧案换现场清静，也没有把陈家保护信息当澄清材料。
周小满在红区外搭起便携暗箱。机器人用绝缘夹托起工牌，原落点先照相、取土，再将牌子悬空做侧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