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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物指令发出于二十点三十六分。
那时第一组粗测刚送达询问室，第二组分区结果尚未出来。
邱万成抢在结论翻转前，把一件能“证明空载试闸”的旧物推到了明面上。
陆明棠把爆破申请压在桌角：“查指令怎么走，谁接了单。温签先别动。”
“万民西维护站接单，转给排水巷夜巡。”韩立调出任务树，“备注写着先取温签，再封三号。任务沿用三年前的危房清退分支，当前确认人还空着。”
宋砚耳边挤进滚筒的闷响。
停一下。
有人喘着气，布料擦过木护栏。随后是极短的一声：醒。
他在纸边写下“停、喘息、醒”，又在外面套了方框。三个词只进待证栏，不能替代车体压痕、耗材残留和制动热边。
“去三号井。”他说，“找第二个现实来源。”
封井口的雨棚被山风掀得啪啪响。邱万成坐在警戒线内，律师站在他身后。旧滚筒隔着防爆玻璃停在八码米外，鼓面一半埋在黑水里。
陆明棠把他的旧陈述拆开问。
“时间。”
“事故夜四点十七码到二十二分。”
“地点。”
“三号绞车房。”
“动作。”
“第四轮空车试闸，二十圈。”
“谁做的？”
邱万成停了两秒：“维修班。人名记不清。”
“你凭什么确认空车？”
“旧规矩。”
韩立在便携板上逐项落标。三号绞车房，物层与转向位置支持；事故夜四点十七码至二十二分，缺独立时标；第四轮和二十圈，只能证明矿上用过这种记录法；空车，已被热边和承重复验排除；维修班实施人，没有名字、工单和门禁。
邱万成盯着“空车排除”四个字，手指压住椅边：“一块受潮十年的粉笔，能称出车里坐了人？”
“称不出。”周小满从后方走来，手里拿着刚拓下的制动瓦旧裂纹，“所以我们又查了三号井原件。”
她把拓片贴上灯板。制动瓦内侧有三段旧热裂，间距分别对应六码圈、六码圈和七码圈。每段裂纹末端都压着窄轨车急停时才会出现的偏磨口。空鼓连续转二十圈，偏磨会被后续摩擦抹平；承重车分三次停下，裂口才会留在三个位置。
热裂下方还压着蓝灰毯纤维和旧医用胶带塑化物，与窄轨车护理层同处一个十年层。材料不能指认乘员，却把滚筒动作与那辆运送活人的车接在同一路线上。
两种现实来源相互扣住：车体说明长期承载活人，滚筒说明“4:20”那次也处于承重停走。事故夜乘员、书写者和具体目的依旧空缺，长期路线却已越过设备保养的替代解释。
宋砚没有看邱万成。他把检验记录递回周小满：“签正式意见。”
“你昨晚主张先查空载。”
“留在修正链里。”宋砚说，“错在哪儿，让纸替我记。”
周小满接过笔，签名后把三号井原拓片封进硬夹。封条刚压牢，韩立的平板响了一声。
他们没有动近期鞋底泥真样。检验车里只取同源对照泥装入旧外套，保留对方认识的折口和编号，再加独立定位片。按正常复核单，这只核查包应从万民西沉淀池送往地面采样棚。
地图上的光点却绕开采样棚，贴着废地磅后坡向北移动。
它经过山后小路，停了四十七码秒，又钻进三号井西侧的地下排水巷。
韩立刚把排水巷平面图放大，代表近期鞋底泥的光点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