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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类是样盒外罩的透明防撞胶,在转弯墙角擦出八码长细线;第二类是崔有泉右鞋外缘的东四点红泥;第三类是从他衣袋掉出的旧蓝漆粉。
这些痕迹全指向旧矿医务室,没有一条朝下山出口。
途中经过一只废样焚烧桶,桶盖敞开。若崔有泉想毁掉骨粉,把盒推入桶内只需十秒。他从旁边绕了过去,防撞胶线甚至向外偏,说明他刻意避开高温区。
旧抽水井旁也有可藏箱的深槽。他没有停。
目标不在脱身。
邵宁从下山路封口后回报,崔有泉没有尝试联系车辆,也没有向无监控山道转移。他选的每一处岔路都缩短到矿医务室的距离。
警方仍不能据此把擅自带盒写成正当保护。路线只能排除当场毁箱和逃离北山两种最直接目的。
通道第三岔口,韩立捡到崔有泉掉落的手机。屏幕停在一条刚收到的匿名消息:他们先洗样,再封墙。名单框后那本母册只剩十分钟。
消息下方附矿医务室东墙支护倒计时。矿方将在十分钟后向裂缝注入快凝浆,名单框背后的空腔会永久封住。
韩立核对照片元数据。东墙裂缝、泵管编号和当天黄色警戒牌都真实,照片拍摄时间在消息发送前三分钟。矿方支护系统也确有一条自动注浆任务,发起账号来自已经注销的旧地质组终端。
匿名消息没有伪造倒计时,却故意绕过警方和叶青,直接把崔有泉推到证物与墙缝之间。
崔有泉抢样盒,是想用矿尘骨粉B里的蓝漆、红格纸浆和侧管聚合物确认墙缝位置,赶在注浆前取出某件旧物。
他真正想保护的是墙后母册。
这项判断仍不能证明匿名消息真实,也不能让他擅自带证物变成合法行为。陆明棠让支护组立即停浆,要求矿方保留发送指令、泵车和现场人员记录。
矿方回答,注浆指令来自三号井应急系统,已进入自动倒计时,远程暂停失效。只有医务室东墙机械阀能现场关闭。
崔有泉离机械阀最近。
宋砚与陆明棠没有让他继续单独行动。邵宁从北侧坡道切向医务室,陆明棠沿主通道追,宋砚负责疏开已经追到墙外的家属。
一名老人跌进排水沟,腿被钢筋卡住。宋砚停下帮消防抬杆,第二次失去追上崔有泉的距离。
他没有把救人当成路线错误。家属留在注浆区,每多一个人,机械阀附近就多一层危险。
周小满远程读取样盒缓存。崔有泉奔跑途中,箱内温度只上升零点四度,重量稳定,双端锁未触发。盒体曾在旧墙前水平放下十九秒,随后重新移动。
十九秒足够做一次不接触原物的光谱比对。
医务室东墙外,快凝浆泵开始震动。蓝色名单框从裂缝处向外鼓,白灰不断落下。崔有泉把样盒放在黄线外,自己钻到机械阀旁,用扳杆卡住回转轮。
他没有打开样盒。
黄线外固定镜头拍下样盒落地位置。它离注浆口八码,处在防溅板后方;崔有泉还把外套垫在箱底,避免墙灰直接落到封签上。这个动作进一步支持他此刻在保护证物,仍不消除前段带离责任。
名单框下方八码墙皮被撬开,一只薄铁匣从空腔里滑出来。匣面沾多年蓝漆和红格纸浆,尺寸与旧测绘册相合。
铁匣外缠两圈旧测绘钢丝,压在墙灰深层。当前撬墙只打开既有检修口,没有破坏名单框主体。韩立先固定钢丝锈层和空腔灰,再让崔有泉停止拉匣,避免他成为唯一接触人。
注浆压力已经顶到阀后。崔有泉一只手压阀,另一只手拖铁匣,无法同时退回安全线。
邵宁从北坡赶到,先替他顶住扳杆。陆明棠把崔有泉拉出阀区,再让支护工关闭泵车机械供料。
崔有泉离开红线后被依法控制。样盒仍留在黄线外,封签、重量、温度和双端锁连续。
矿尘骨粉没被带走,也没被打开。
崔有泉违反封控、擅自转移证物和隐瞒匿名消息分别记录。他阻止中和、保护封箱和关闭注浆也分别记录,后者不能抵销前者。
家属被清到安全区后,薄铁匣由三方人员开启。
开匣前称重一千零八码,锁舌无近期开启痕。蓝漆、红格纸浆和墙内石灰按外到内连续,说明铁匣长期留在空腔,未因今天匿名消息临时放入。
里面没有新旧混骨缺页。
只有一本黑边防水测绘坐标本,封皮写着“东四母册”。
崔有泉站在旧矿医务室门口,手里拿着那本测绘坐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