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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张白签没有挂在三床床尾。”罗主任说完,把旧护士帽上的蓝布条剪了下来。
她坐在万民职工医院停用值班室,剪下的布条被她绕在空杯上,一圈又一圈。受保护电话放在桌角,刚才那通断线不是信号问题,是她看见走廊有人拍窗,自己按掉了通话。
陆明棠先让外勤封走廊、核拍窗者身份。确认罗主任没有受伤后,询问才开始。
“白签在什么时间出现?”
“六年前临转夜。”
“第一次见到的地点?”
“北路三床旁。”
“当时夹在哪件东西上?”
罗主任看着杯上的蓝布:“BX-19-2透明罩外。”
这句话与她从前的口供冲突。她此前一直说,北路三床白签属于床位管理,自己只在床尾铁夹上见过同式白签,没有接触当前这一张。
她给出的第一种解释仍保留了一半旧说法。
北路临观点确实按床号使用白签。当前这张最初也写北路三床,用来提示箱子送到三床旁,不承担姓名。保温箱进入临转后,方守义在背面补“十九”,标记A至D四格闭合。白签随后从箱罩取下,被塞进保温壶底,等待交给愿意先保密的人。
正面是地点,背面是批次。
它曾经挂过三床,却没有挂在床尾。
周小满在隔壁检验室立即核夹痕。普通床尾铁夹会在纸边留下两个对称方口,北路其他四张白签都是这种形状。当前三床白签上沿只有一个方口,右下还有一道弧形压痕,弧度与BX-19-2透明罩外卡扣一致。
弧痕内粘着聚碳酸酯透明屑和三十六度结露水垢,床尾铁架没有这两种材料。
白签确实夹过保温箱罩。
第一半证言获得现场支持。
陆明棠继续问:“谁把箱子从北路开走?”
罗主任没有回答。她把蓝布勒得太紧,纸杯侧面凹了进去。
“我先要你们保护一个人。”
“姓名。”
“田素琴。”
这个名字在北路血锈调包时曾被人拿来做过诱饵。田素琴本人没有进入交换现场,只因旧志愿车和梁安筛查卡照片被利用,已接受过一次最低限度询问。
罗主任这次补上了此前避开的关系。
田素琴是她妹妹。
六年前,田素琴在县医院食堂做临时工,晚上替志愿队开车。她不懂腕带、血卡和临转编号,只知道姐姐让她去北路接一只坏了轮子的保温箱。罗主任一直隐瞒姐妹关系,也没承认自己借过田素琴的车。
“她照我说的开车。”罗主任说,“箱里有孩子,她看见了也没问。后来有人拿这件事威胁她,说只要承认开过车,就会被写成换孩子的人。”
陆明棠没有要求罗主任先交完整证言再给保护。她让外勤核田素琴现住处、门口车辆和受保护电话。十分钟后,田素琴在社区卫生站找到,身边有两名冒充医保核查的人员正在问她六年前志愿车路线。
外勤先将两人分开核证,再把田素琴转入独立保护。她可以保持沉默,不因姐姐证言被强制询问。
田素琴上车前把社区卫生站的借药登记撕了一半,又停下来,把纸重新放回窗口。她担心姓名留在纸上会被人追到住处,也怕撕掉后反被写成逃避。保护人员没有催她签证言,只让她在转移知情单上确认“自愿接受保护、暂不接受旧案询问”。
她的手机里有七通陌生来电。对方没有问腕带姓名,只反复说“白签夹在罩外,你开过西门”。这两个细节尚未公开,来电者掌握罗主任即将补充的路线。外勤固定号码和录音,不拿威胁内容证明田素琴做过旧事。
独立保护点为她准备了药、换洗衣物和与姐姐分开的联系渠道。姐妹两人暂时不能互通口供,罗主任也不能用保护结果替田素琴作证。
保护落实后,罗主任才继续。
六年前二十点五十前后,BX-19-2从氧疗间出来,左前轮仍偏心。宋建国已经把FANG床拉回,许梅兰让罗主任把活婴转进BX箱,避免继续使用有血锈的旧床。北路三床白签夹在透明罩外,给田素琴指路。
田素琴开车走西侧门,目的地写北路临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