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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安让律师把陈述拆成两页。第一页以实名确认六年前在BX-19-2旁操作手动气囊、看见活婴呼吸、记录风机停顿;第二页继续用保护代号记腕带动作,不开放姓名和家庭联系。
他在第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
签字不可撤回,公开范围仍可限制。陆明棠立即安排证人保护升级,通知梁安妹妹更换接送路线,并把媒体答复压到“设备用途出现可复核异常”,不公布梁安姓名。
这项选择没有把他推成旧身份认领人。
局面受挫后,团队也重新分工。
陆明棠负责追顾绍康、原始出生簿和布草车真路线,不参与宋建国技术判断。周小满负责BX-19-2箱体、书脊护条和轮锁纸层,继续遮住身份字段。宋砚留在证人线,核梁安、陈卓、马小满是否因新编号遭到定向接触。
短期目标从追一本失踪出生簿,缩到三个能执行的动作:确认BX-19-2六年前用途;找到它进入出生簿书脊的时间;保住知道箱内生活细节的人。
周小满复检铭牌铆钉。左上铆钉六年前就有拆装,右下铆钉三年前才换。铭牌背面压着两层编号,早层是“活体转运二号”,后层才改成“样本恒温二号”。后层油墨覆盖旧磨损,形成晚于箱内氧管槽和监护残胶。
官方资产记录把用途改晚了。
但谁改、为何改、箱里是哪名孩子,现有物证仍不能回答。
宋砚耳边传来手动气囊回弹的声音。七下风机后,一次挤压。有人说:“看灯,别看脸。”
他把残句写成两项核查:风机停顿是否真实;透明罩是否存在阻止儿童直视的遮挡物。
风机缓存已经验证第一项。第二项由罩顶四枚胶点回答。六年前照片中,箱顶曾贴一块蓝布,只遮孩子脸部,不挡胸口监护片和风机灯。蓝布胶点与许梅兰棉背心扣位相合。
尸语没有提供身份,只把梁安“看编号、看灯”的记忆带回现实物件。
旧保温箱底板还压着一道陌生黑线。初看像电缆拖痕,侧光下却由多个细小方格组成,转弯处有三短一长记号。线条被透明罩底座压了六年,早于三年前样本用途改写。
老何通过遮名图认出,这种方格不是医院电路,属于北山矿灯检修线路的画法。当前只见一角,无法判断完整路线或井口。
北山矿灯线路图第一次从箱体实物上露出边缘。
陆明棠将底板原位封住,不拆罩、不追图上地点。下一项只申请核纸层、线墨和箱体接触时间,避免出生簿失踪后又让新线索离开原位。
BX-19-2当前能承受的结论写得很窄:六年前曾作活婴转运,后被改登记为样本恒温箱;编号与宋明川粗纸护条接触并进入出生簿书脊;箱内身份、改档人员和责任未定;梁安只承担气囊操作与既有隐瞒,不承担换婴实施。
梁安看完记录,没有再退。
他把那只蓝色气囊的存放位置写在补充页上:北路三床墙柜最下层,旧白签后面。他拒绝现场带路,同意由保护人员按图取物。
这个选择让调查多出一件可核实物,也保住他不回旧现场的权利。
北路取物全程通过单向视频传回。保护人员没有先翻白签,只按梁安画出的柜门缺口打开最下层。墙柜里摆着三只废弃呼吸囊,两只透明,一只蓝色。蓝色气囊被旧棉布包住,接口朝下,旁边压着一张无姓名维修卡。
周小满让取物人员只比外观,不现场试压。蓝囊左侧有儿童四指反复挤压形成的椭圆磨光,右侧几乎无磨损;接口内残留同批医用硅胶、北路消毒盐和BX-19-2氧管槽里的白色增塑剂。气囊阀片每回弹七次会卡零点七至零点九秒,与旧风机停顿同步。
梁安说的“七下捏一次”可以由设备故障解释。许梅兰没有凭空教一个孩子数数,她是在用手动气囊补风机的固定停顿。
维修卡背面还写着一串负载:三点一公斤、体温三十六点四、转运中持续供氧。三点一公斤不符合任何登记样本箱的载重单位,却处在新生儿常见体重范围。卡面身份栏被撕走,当前不能据此归人;负载、温度和供氧三项足以继续排除普通样本用途。
医院资产系统里的改档时间也被找出。BX-19-2在临转夜后二十三天才从“活体转运二号”改成“样本恒温二号”,改档申请引用一份缺失的院务清退附件。宋明川粗纸护条上的设备交接章早于改档,出生簿书脊加固则晚于改档。
编号经历了活婴使用、用途改写和护条入册三段,不是一开始就属于样本流程。
梁安隔着视频看到蓝囊后,手指在桌面数了七下。第七下停住,他没有要求查看被撕身份栏,只补签一句:“这是我当晚捏过的气囊。”
周小满将蓝囊、维修卡和墙柜原位灰尘分箱封存。梁安的实名陈述因此有箱体、气囊和设备负载三项独立来源,仍不触碰箱内孩子是谁。
电话就在此时响起。
罗主任用受保护号码打来,只说了一句。
“我愿意谈北路三床白签。”
通话随即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