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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七号柜侧面,蹲下看教学牌装袋前拍到的边缘。随后问资产员:“十二号牌取出时,右边有没有八码三角空口?”
“没有。”
“袋里有没有八码粗纸?”
“没有。”
“开箱前,顾绍康看过物品清单吗?”
“看过清退目录,只写透明姓名牌一块。”
宋砚站起身,对顾绍康问:“清单没写三角口,照片看不清胶层,告知书没有位移。你说的零点六毫米从哪里来?”
他的声音压得平。怒气没消失,被拆成了一个能查的问题。
顾绍康反问:“你们已经认定是我看过内部材料,还问什么?”
“目前只确认你说出了未公开数据。”宋砚说,“数据从人、纸、设备或现场出来,总有一条路。找到路,才谈是谁。”
桌上的保全电话响了。
周小满接听后,脸色变了。惰性气体罩内的标准血卡没有开封,旧封套右下角却在继续析盐。盐晶正沿胶缝顶进纸层,若再拖半小时,卡背与垫纸会粘在一起。实验室给出两种保全方式:立即分离外套,能保住层位,却可能损失边缘压字;继续整卡干燥,压字可保,卡背纤维会出现撕裂风险。
陆明棠让她只报材料风险,不报姓名和身份信息。
周小满刚说到“右下角六码区域”,顾绍康便打断:“你们不能剥宋明川签名
律师伸手按住了他的胳膊,晚了一步。
电话那头也静了。
标准血卡的封套没有对外展示。右下角存在六码垫纸,只写在省级无接触扫描的临时记录中;那段压字能否拼成宋明川旧签名,技术人员尚未落结论。现场刚才没人提“宋明川”,更没人说“交接垫纸”。
陆明棠把保全电话放回桌面:“你想保住的是姓名牌,还是那张签名底纸?”
顾绍康看着透明板,没有回答。
韩立立即通知省级实验室,标准血卡继续留在封闭罩内,由两名材料人员在视频见证下做局部隔离支撑,不读取卡面,不扩展身份比对。宋明川合法签名底纸单独提升保全级别,任何试剂和边缘取样都需重新授权。
顾绍康提前说出的那句话也被原音固定。它证明不了他碰过血卡,却暴露了他掌握血卡右下角垫纸、旧签名位置和当前保全难点。
陆明棠把他的陈述拆成三行。
来源:教学十二号牌,已证。
接触:今早十点十一分后,已证。
解释:同批姓名牌都会出现双层温峰,已排除。
第四行是顾绍康自行添进来的:锅炉房牌右缘位移零点六毫米,信息来源待查。
第五行:标准血卡右下六码交接垫纸涉及宋明川,信息来源待查。
顾绍康的律师要求注明,知情可以来自他人转述。韩立原句记下,同时追问转述人的姓名、时间和载体。顾绍康选择沉默。
周小满把锅炉房原牌的低温扫描底图重新调出。教学牌排除“同批旧料自然双峰”后,右缘八码三角空口不再能当普通磨损处理。她放大空口里的黑红颗粒,先前因样量太小,只登记为混合铁氧化物。
宋砚问:“它在胶上,还是胶下?”
“在近期外胶里面。”
“封边前进去的?”
“胶盖住了它。先有颗粒,再压边。”
韩立从物证库调出产床脚轮血锈的拉曼谱和轮叉合金杂质表。三组峰叠在一起,黑红颗粒中都有同样比例的锰、磷和旧消毒剂结晶。结果只能支持同源方向,颗粒太少,不能认定来自哪一道具体锈斑。
可层位足够排时间。
死亡前七天,旧维护接口四点十二分调出M-19-C取尘膜;锅炉热压条四点二十分升到四档,四点二十九分断电;姓名牌右缘外胶在降温前包住脚轮血锈和八码粗纸;四点三十六分,负一层旧蜡筒轨道被切入检修模式。
方守义当夜在北路值守,连续监控到四点四十一分。陈卓的住院陪护腕带与病区门禁相合。梁安四点零七分进冷库,四点四十八分才离开。罗主任和马小满都没有进入旧楼的记录,也无人承认借出身份卡。
顾绍康提交的十二号牌,让那段被“旧牌自然老化”盖住的时间露了出来。
韩立重排完最后一张时间卡,红框停在四点二十分到四点二十九分。
产床脚轮血锈已经进了姓名牌右缘,热压条正在工作。
到场人一栏,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