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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计页第一行“二十一点十九分临转十九C接收”没有秒数,冒号宽,也没有第七针缺口。第二行“二十一点二十九分样本车退出”同样采用万民终端字模。其余三行都有秒数和缺针白点。
这张纸不是单一设备自动累计页。
它把FANG本机日志与万民终端记录合并在一起。
顾绍康说,设备维修时常把外部记录导入FANG,合并页仍属正常。
周小满没有否认常见做法,继续看校验码。
FANG自动导入外部记录时,每行末尾会生成四位子校验。累计页的本机三行都有子校验,十九C接收和样本车退出两行只有总页校验,没有行校验。总页校验可以在打印前重新计算,不能证明两行来自FANG原始缓存。
两行是被排版进页面的,不是设备自动导入。
时间层序又给出第二处异常。
万民旧终端六年前慢十分钟。累计页写二十一点十九接收,若照旧终端原始显示,应写二十一点零九;当前页使用的是调查组刚校正过的真实时间。六年前打印者不需要、也没有理由把慢钟提前校正成二十一点十九。
这行至少经过后期重排。
纸页热敏层却有六年老化,说明重排并非近期制作。有人在六年前临转后不久,用FANG打印纸、真实本机日志和人工校正后的万民记录拼成累计页,再放进旧保温箱底板。
记录真实存在,页面结构却不是设备原生输出。
它能证明有人保存过FANG与临转路线的合并记录,不能证明许梅兰独自完成,也不能用来排除病理内库第二人。
顾绍康要求把“真实存在”四字单独写入现场记录。韩立照写,同时在后一行补上“人工重排、来源未定”。两句话都保留,没有让一半事实替另一半事实消失。
顾绍康又提出,许梅兰既然保存合并页,就说明她认可十九C只是设备流程。韩立没有采用。设备流程真实与五件原件成套保存可以同时存在,前者不能抹掉后者,也不能代替身份结论。
韩立从纸页之外补上客观空档。共同住所底板夹层的螺钉有两次开启痕迹:六年前旧痕和死亡前三天新痕。顾绍康参与死亡前三天更换干燥剂,已经承认开过旧保温箱。他说今天才知道底板有纸,与螺钉新痕不必然冲突,却需要解释为何只换干燥剂不见折叠页。
顾绍康回答,许梅兰当时让他背过身,只准递工具。
录像没有覆盖死亡前三天室内动作,这一说法暂时无法排除。
医院法务开始收封存罩,要求初检结束。
顾绍康突然挡住纸页右下角。
“这张不能整页封死。第三层复写里有设备交接签名,热封后会看不清。”
陆明棠看向他:“你刚才说不知道夹层里有纸。”
“我取出后看过。”
“透明袋全程没有开。”
顾绍康说,隔着纸背能看见压字。
第三层复写一直折在内侧,隔着纸背只能看到反向凹痕,看不清姓名。顾绍康准确知道那里是交接签名,说明他此前见过同类页,或有人告诉过位置。
为了保住这处异常,他提前暴露了真正想保护的对象。
周小满在不展平患者字段的情况下,用侧光只照签名栏。第三层出现三个旧压字,前两个能辨为“宋明”,第三个只剩右侧长竖。
顾绍康说那是宋明川。
这个名字没有出现在医院公开设备台账里,却一直挂在宋砚父亲旧案旁边。
现有压痕不能排除宋明川、宋明州或其他同形末字,签名也可能是代签、复写或设备交接栏上层压力。陆明棠没有把它写成人员结论,只将“宋明川旧签名方向”列入合法调证。
宋砚耳边落下一句:“少一层。”
他把词留在待证页,转问周小满:“第三层和前两层是不是同一套纸?”
侧光显示第三层上缘少一排针孔,纸浆也比FANG打印纸粗。它后来夹进累计页,不属于原始三联纸。压字来源、加入时间和上层签写物都需要另取对照。
顾绍康想用签名把宋家拖回中心,纸层却先证明签名片本身是后夹层。
当前能落下的只有一项:FANG累计记录存在可复核异常。本机日志真实,十九C和样本车两行人工重排,第三层签名纸后夹;制作人和目的未定,不能据此指向顾绍康、许梅兰、宋明川或任何责任人。
韩立把下一项行动写进调证单:保全FANG退役打印机和旧合并模板;查第三层粗纸来源;调取宋明川合法签名对照;复核死亡前三天底板开启;继续追方守义转运车。
陆明棠签完最小调证申请,医院的新封存通知落到桌面。
万民职工医院以亲缘隐私和病理资料风险为由,终止联合检查。
一小时后,现有检查权限全部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