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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说十九C保存的是五件原件,我这里有设备自己的记录。”
顾绍康把FANG纸页贴到七号柜玻璃上,没有越过黄线。
纸页比普通A四纸窄,左边带连续针孔,顶端印着FANG-03累计诊断。五行时间从六年前临转夜排到许梅兰死亡当天,最下方还有一串设备校验码。
顾绍康先发制人。
“十九C一直是设备清退槽。两只腕带、三张血卡就算进去过,也属于附件保全。你们把保存动作写成对换身份,把设备编号写成人名,还用宋建国的调阅条给整条路线加故事。”
宋砚站在旧停尸间门口,怒意先冲上来。
方守义刚被假急救车带走,顾绍康却带着另一份记录进来,像是每次调查刚落下一块,他都能拿出一张纸把方向掀回去。
陆明棠没有接他的质疑。
“记录来源。”
“我和许梅兰共同住所。”
“具体位置。”
“旧保温箱底板夹层。”
“取得时间。”
“今天十二点四十七分。”
“谁在场?”
“律师、物业和两名见证员。”
“取得后谁接触?”
“我和律师。进医院前装进透明袋。”
“为什么此前没有提交?”
“我不知道夹层里还有纸。”
顾绍康给出的接触链能够覆盖大部分事实。
共同住所开封录像显示,律师拆下旧保温箱底板,顾绍康用镊子夹出折叠纸页。物业摄像、透明袋编号、车辆记录和旧停尸间门磁连续,中途没有换纸画面。
纸页本身也像真件。
左侧针孔与FANG退役打印机相合,第七枚打印针缺损,所有本机生成的横线都在同一位置断开。热敏层老化达到六年,折缝里有旧保温箱干燥盐和许梅兰死亡前三天换入的无酸纸粉。底部校验码前十二位能在灾备缓存中找到。
周小满从旧停尸间取来三卷同厂热敏纸,只截无字边角做盲态对照。累计页的涂层结晶、纤维黄化和六年样本同组,死亡前三天样本仍偏白,近期加热仿旧样本会在边缘出现褐色热斑。当前纸页没有近期高温处理。
针孔也不是后来打出的。孔缘纤维向背面翻,热敏涂层在孔边自然断开,与退役打印机走纸方向一致。若用装订轮补孔,纤维会双向撕裂。整张FANG底纸确实在六年前经过设备打印机。
真实性落在纸和本机三行,不能自动延伸到人工排入的每一条内容。
顾绍康的解释甚至能覆盖现有路线。
第一行记录六年前二十一点十九分“临转十九C接收”,第二行二十一点二十九分“样本车退出”,第三行写三号录音笔另存;后两行对应许梅兰死亡当天FANG唤醒和病理侧门。记录把临转槽、录音笔、样本车和FANG设备放在同一张累计页上。
若整页都由设备自动生成,许梅兰保存两带三卡可以被写成常规设备附件管理,FANG当前异常也可以继续解释为她独自使用旧权限。
旧停尸间里的局面短暂倒向顾绍康。
医院法务随即送来隐私封存要求。累计页可能关联筛查卡、腕带、病理门禁和临护儿童,医院要求停止拍摄、封住纸面并将原件转回伦理办公室。顾绍康同意封存,条件是调查组不得只截取对他不利的行。
陆明棠把调证范围压到设备字段:打印针、时间源、校验码、纸张层序和无身份的交接签名。卡面、患者栏和任何姓名映射继续遮挡。
赵文山的回避提示又在系统里亮起。陆明棠没有用父亲线扩大检查,只申请对FANG设备记录做最小必要保全。接管检察人员确认后,医院仍只给二十分钟初检。
医院要求她先签署“不得复制整页”的承诺。陆明棠接受,只让摄像机拍设备字段和纸边坐标,每一帧自动盖遮挡层。原件留在三方压框中,顾绍康律师、医院法务和接管人员都能看到取样位置。
这套做法不能让调查组随意展开第三层,也保住了打印针、校验码和时间源等即将消失的设备信息。回避压力没有被用来绕开程序,医院也无法用整页隐私把所有设备字段一起封死。
宋砚没有再问顾绍康“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问周小满:“五行时间是不是用同一只钟?”
这个问题能检验。
周小满先比数字间隔。FANG本机时钟打印到秒,冒号窄,数字一顶端有缺针白点;万民临转终端只打印到分,冒号宽,数字一没有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