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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点二十八分,助产士录音笔被插进十九丙架内侧的旧电源口。
复现钟只亮三秒,周小满就拔下插头。录音笔等重模型放在蜡块架与墙面之间,离库门七码,人在外间看不见它。
病理科蜡块库按六年前状态复位。
第十九架丙层只保留空蜡盒和遮名配重,所有病理标签都被覆盖。外间放一辆四十二点六厘米轮距的旧样本车,右把手装着可拆射频牌。市民政修复通道的排片轨道用同年代废胶片测试,计数器重新校准。
陈卓在律师和医护陪同下站到万民设备层。
他给出的旧说法很简单。
二十一点十九分,工具盒进入临转十九C槽。二十一点二十一分,他拔掉三号录音笔电源,把笔放进病理旧样本车侧篮,从设备连廊推到蜡块库外间。二十一点二十八分,他在外间插座短接三秒确认电池,二十一点二十九分刷样本车出库,随后离开。
这条路线能覆盖全部表面记录。
第一轮复现开始。
陈卓推车离开设备层,穿过市民政修复通道。二十一点二十二分,侧篮碰到排片计数器,数字从零跳到一。途中一卷废胶片滑落,他停下重放,二十一点二十七分再次经过轨道,计数器跳到二。
二十一点二十七分四十秒,他抵达病理外间。
录音笔从侧篮取出,接外间插座三秒。二十一点二十九分,他把车上射频牌贴向门侧读头,绿灯亮起。
所有时间都对。
陈卓的说法看起来只剩一个隐瞒问题:他此前没有说明自己把录音笔带到病理科。医院法务要求到此为止,称复现已经证明七分钟空档属于正常设备转运,继续检查十九丙内架会接触病理隐私。
宋砚没有看时间表。他盯着模型插头。
三秒短接后,电源曲线与六年前日志差了一道口。
旧日志第二秒中段有零点四秒降压,随后回到稳定电压。外间普通插座没有降压,电流线从头到尾平直。周小满换同型号插座、老化电线和松动接头,仍做不出相同缺口。
十九丙架内侧还有一个隔离电源口。
病理蜡块恒温丝与设备挡板共用旧变压器,每三秒切换一次负载。切换时,插座电压会下降零点四秒。录音笔六年前短接日志与内侧电源曲线重合。
技术员把外间插座、十九丙内侧插座和另一排恒温插座编号遮住,分别给三台同型号录音笔供电。周小满只看曲线,不看位置。九轮里,六年前日志每次都被归到十九丙内侧,另外两组没有一次出现第二秒中段的降压口。
插头金属圈也留着位置差异。外间插座边缘光滑,内侧旧口有一道向右翘起的铜刺。三号笔插头左侧残留同方向刮线,刮线内压着六年前病理石蜡。短接地点不只由电压确定,插头接触伤和蜡层也指向架内。
二十一点二十八分,笔不在外间。
它在十九丙架里面。
第一轮路线虽然按时完成,却把录音笔放错了位置。
陈卓说,自己可能记错插座,曾推车进库。
陆明棠让他按这项更正再做一次。
旧库门只开到九厘米就停住。门轨上有一枚六年前的限位钉,专门防止样本车直接进入,病理员要先在外间卸盒,再用窄托盘送进。四十二点六厘米轮距的车进不了门,陈卓也无法隔着门缝够到七码外的内侧插座。
若拔掉限位钉,门能全开,轨道会留下新刮痕。原轨道锈层连续,没有六年前拆钉再装的断点。
陈卓单人推车入库被排除。
宋砚耳边落下一句:“车没出去。”
他把话交给陆明棠,没有要求据此改时间。周小满先查二十一点二十九分的样本车刷出记录。
六年前门禁只保存射频牌编号,不记录车辆重量。库门机械计数器却会记录门扇开度。二十一点二十九分,读头收到样本车牌,门扇只开了九点三厘米,随后闭合。
一辆四十二点六厘米宽的车不可能从九厘米门缝出去。
出去的是可拆射频牌。
周小满取下复现车右把手的牌。牌背两道卡槽与三号录音笔背夹宽度相合,铜边还留有旧黑胶。把射频牌扣在录音笔背面,外壳便能带着车牌靠近读头,门只需开九厘米。
二十一点二十九分的“样本车刷出”,实际只证明录音笔或另一件小物带着车牌经过门缝。
关键时段被人为向后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