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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鞋套的手碰到宋建国调阅条时,纸面没有动。
透明压框从底部锁在炉侧铁柜上。框里放的是遮名复核件,右下角印有肉眼可见的“工作复制”字样。真实蓝联残角与邻页压力膜早已分开封存,锅炉房没有任何原始调阅条。
戴蓝鞋套的人试着掀压框,没掀开,便低头看手机。
他叫蒋文斌,是县医院锅炉设备维修员。工牌和门禁都有效,今天原本负责更换炉侧温度表。预约时间在九分钟后,他提前进门,身上带着正常工具,没有开锁片、屏蔽袋或切纸刀。
监控室里没人立刻出声。
锅炉房的布控边界与废弃产房相同,实际做法却换了。
调查组没有伪造工单,也没有向蒋文斌发送取纸要求。医院设备平台本就公开了温度表维修时间,调阅条复核件按正常流程留在铁柜外,便于联合组核对锅炉房旧路线。团队只在原有许可内加装门磁、热成像和两个无声摄像头。
蒋文斌若只按工作范围拆温度表,没人阻止。若他主动取工作复制件,先记录动作;若触碰铁柜后方仍在保全中的旧夹层,现场在物件离开夹层前控制。
南门是撤离线,煤斗侧门由消防员守着,锅炉已经停火降温。罗主任坐在隔壁值班室,视线看不到监控屏,免得她的反应被门口反光带进锅炉房。
宋砚陪她等。
炉管冷却后还会发出脆响,一下隔很久,再连着响两下。罗主任听了一会儿,说宋建国六年前也让她在锅炉房等过。
那晚他把一张白色工作联摆在铁柜外,自己坐到煤袋后面。第一个人进来,拿起白纸就走。宋建国没有追。又过了十来分钟,第二个人进门,没看白纸,直接去摸温度表后的缝。
“我问他为什么不抓第一个。”罗主任说,“他说第一个人只知道桌上有纸,第二个人知道纸为什么不够。”
宋砚问:“后来抓到了吗?”
“没有。第二个人听见我咳了一声,跑了。”
她说完,把手按在血糖监测贴上。那声咳让她记了六年,也让她一直认为自己坏了宋建国的布控。
“咳嗽不是通风报信。”宋砚说,“该写进记录的是当时有人在屋里、对方听见后离开。剩下的不能全算到你身上。”
罗主任抬头看他,没再替六年前的自己辩解。
锅炉房里,蒋文斌终于接通电话。
他没有戴耳机,手机外放声穿过空炉房,被墙角收音器完整记录。
“纸拿不下来。”
电话另一边停了两秒。
“白的别动。”男声说,“你去温度表后面,第二层背板里有蓝底联。”
宋砚的手指在记录本上停住。
温度表后有双层背板,从未写进公开勘查材料。旧铁柜外观看来只有一层,内板要先把温度表向左转四十五度,再拉半圈灰色泄压杆,才会露出底部卡簧。
蒋文斌也不知道。
他举着手机问:“怎么开?”
男声逐步告诉他:左转温度表,泄压杆只拉半圈,手从右下伸进去,别碰上面的煤灰封线。
每一步都对。
蒋文斌照做,内板弹开一指宽。他伸手进去,摸到一个薄铁夹。
陆明棠仍没有下令。蒋文斌只是被远程指挥的手,电话另一端的人正在主动暴露现场知识。只要铁夹还在夹层内,原物就没有离开控制区。
男声又说:“夹子里有两张。白边那张留着,蓝边那张拿出来。”
这个区分也没有公开。
宋砚耳边落下一句:“蓝的在后。”
他写入待证栏。夹层结构、男声指令和蒋文斌摸到的双层铁夹已经给出独立现实来源,不需要尸语裁决。
蒋文斌捏住蓝边,铁夹发出一声刮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