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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控里第一个伸手拿录音笔的人，身高不到一米六。
她穿病理科白外衣，胸牌翻在里面，右手套了两层手套。进门后既没看床尾，也没看十九丙索引原先摆放的位置，只按手机工单拍下桌面，抓起录音笔装进红色回收袋。
陆明棠没有下令控制。
废弃产房真正的三号助产士录音笔已经移入市局证物柜。桌上是一只等重空壳，电池仓内只有空白存储卡和接触传感片。空壳沿用旧外观，不带录音、定位或虚构内容。调查组没有向任何人发送取物消息，只将医院原定检查时间照常留在内部系统，观察谁会利用已经泄露的日程主动行动。
房间四处监控盲区也被重新标出。
正门上方摄像机能看桌面，照不到左墙氧气柜后的窄缝；走廊镜头能看进出，病床帘轨会挡住门内两步；南窗外是一条消防撤离线，没人值守，只在终点设保护组。任何接触者若拿物离开房间，队伍只在封闭缓冲区拦截。若出现伤人、纵火或破坏其他证物，现场立即终止等待。
这份边界由接管检察人员签字，陆明棠只负责废弃产房布控，不接触赵文山回避通知所列的万民设备层、票据室和临转槽复现材料。
白外衣女人把回收袋封好，推着病理废物车出门。
她走的是正门，轮子还在门槛上磕了一下。
宋砚看着她进入缓冲走廊，手已经按上耳机。只要现在拦，人和空壳都能留下。陆明棠仍让他等。
梁安坐在隔壁观察室，手里握着一杯温水。他看见宋砚肩背绷着，忽然说起六年前北路的一件小事。
许梅兰每次让他藏东西，都会让两个成年人分两趟走。第一趟的人拿人人看得见的袋子，脚步重，门也关得响。第二趟的人什么都不拿，专门回来摸窗扣、床缝和封条。
“我小时候总想第一趟就跑。”梁安说，“她把我按在被子里，让我数完二十下。第二个人才认路。”
宋砚把手从耳机上移开。
“你现在还怕等吗？”
“怕。”梁安喝了一口水，“怕也得把第二趟看完。”
病理废物车进入缓冲区后停下。女人没有拆袋，也没接电话，只对着墙上的摄像机等。保护组核她手机工单，确认订单来自医院设备回收平台，内容是“废弃产房三号录音设备报废清退，送病理毁形暂存”。工单使用三个月前注销的外包模板，操作步骤只要求拿整机，不要求开电池仓。
她叫邱兰，是病理科临时运送员。上班第十九天，账号只能接单，不能建立工单。她完成的是跑腿动作。
陆明棠让保护组在缓冲区说明情况，暂不把人带回废弃产房。原监控画面继续保持回收袋已离开的状态。
产房安静了三分多钟。
左墙氧气柜后出现第二个影子。
人没有从正门进入。氧气柜背板下方有一块旧检修口，通向产房管井。影子先用鞋尖顶开背板，再侧身挤进来。病理白衣外面罩着灰色防尘围裙，脸被口罩和帽檐遮住。
他看见空桌后没有追回收车，先走到病床尾端，把床帘向右拨了七厘米。这个动作避开走廊镜头，也让正门摄像机只能拍到肩部。
接着，他摸了桌下。
桌板固定电源线，防止插头被推车带走。现场清点从未公开黑胶还在，普通回收人员也没有理由检查桌底。
第二个人沿黑胶摸到桌角，从木板缝里抽出一片薄钢条。
钢条是旧录音笔的开仓片。
他熟悉这里，也熟悉录音笔该怎么拆。
宋砚耳边落下一句：“拿里面的。”
空桌、旧黑胶和开仓片已经给出现实方向。他没有要求收网，只把声音写进待证栏。
第二个人没有离开。他抬头看了一次正门，随后钻回检修口。四十秒后，缓冲走廊消防柜的下层门动了。检修管井绕过正门，出口就在回收车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