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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联残角上的数字像二,纸却没有被写过。
周小满把三维纸面图投到检验台上。闭合下弧清楚,蓝色颜料也压进了纤维缝,可数字正下方没有笔尖沟槽。旁边宋建国的签名有完整压痕,二十点四十三分的时间也在下一联留下凸脊,只有那个“二”平贴在纸面。
颜色是真的,落字方式不对。
韩立把白板分成左右两半。左边写“六年前同页直写”,右边写“蓝联分离后补入”。两种情况不能同时成立。
若是六年前同页直写,白色正联上的笔压会穿过无碳复写层,在蓝联留下颜色和凹痕。若是蓝联后来单独进补录盒,纸上会有颜色,底部压力却很浅,字符边缘还会服从补录字轮的缺损。
市民政封存库送来十四份同批完整调阅条、两卷未使用的蓝色复写纸和一只退役补录盒。箱子刚进门,周小满先核封签,再让档案员隔着玻璃演示旧流程。
六年前,调阅人填白色正联,蓝联随压显色。三年前数字化时,字迹太淡的蓝联会单独送进补录盒,档案员用号码轮补仓位和附件数。补录字符有固定方框,正常只许落在右上角,不得碰调阅物品栏。
方守义在视频里坚持原说法。
宋建国二十点四十三分调的是二号录音笔。三号笔六年前一直由许梅兰保管,直到二十点五十五分才从北路进入电梯。方守义记得二号笔当晚放在市民政W二柜,第二天才归还医院。
第一组检验几乎全站在他这边。
蓝弧的色谱与六年前无碳纸显色剂相合,数字宽度也是旧表手写框的四点八毫米。宋建国相邻两张签名里的数字二收笔都向内扣,残角下弧的弯度与其习惯接近。市民政W二柜当夜又有一次空位记录,时间从二十点四十延续到次日八点十分。
两名盲态文字检验员都把残弧列入数字二,不支持三、五或八。
周小满又把十四份旧条的数字全部遮住上下文,只留下相同面积的蓝色弧线。参与排序的人不知道哪张来自宋建国调阅条,也不知道警方正查哪支录音笔。二十六次判断里,残弧有二十三次被归入数字二,只有三次列为无法确认。
从字形看,它确实太像二。
方守义的律师要求把这一轮结果完整入卷,不许后续复检只保留翻面部分。韩立同意,在记录旁加注:字形识别回答字符外观,不能替代形成时间和落字工具。
检验室里松下来半口气。
若宋建国拿走二号笔,三号笔便能独立留在北路。父亲调阅、罗主任运箱和托板运笔不再挤在同一件设备上,六年前的九分钟空档也少了一层重叠。
医院法务要求按二号笔结论封存三号笔录音,理由是宋建国线已经与当前设备分开。韩立没有签。他让周小满继续第二组。
周小满先把宋建国手写数字二的相似结论压到白板下沿,只留纸面顺序。
她取一份完整旧条,连着白联和蓝联写下二;再把另一份蓝联撕开,单独送进补录盒,用号码轮压二。两张纸都显蓝色,肉眼放在一起,差别很小。
斜光扫过后,第一张数字底部有笔尖拖出的窄沟,沟两侧纤维向外翻。第二张只有字轮平压,整块纤维朝同一方向伏倒,字符末端留着补录轮缺口。
宋建国调阅条上的蓝弧属于第二种。
更要紧的是顺序。
残角撕口有六根竖起的长纤维。蓝色显色剂覆盖其中四根的断头,另外两根被字轮压倒,贴在新断面上。纸先被撕开,数字才落上去。若六年前整页填写,颜色只能进入纸面,碰不到后来形成的撕口断头。
周小满把市民政补录盒的二号字轮拆下。右下弧缺了一点,压出的二不会完全闭合。残角上的弧却完整,没有相同缺口。
市民政补录盒也被排除。
为了防止字轮老化造成误差,技术员没有只压一次。他用市民政退役盒连续压了五十个二,再换三种湿度的同批蓝联,字轮右下缺口始终存在。纸越潮,颜色扩得越宽,缺口中间仍留一条没被压倒的纤维脊。
残角没有那条脊。它的下弧由整块圆滑轮面一次压成,起落处还带两粒旧胶粉。两粒胶粉与市民政盒里的无酸封套胶不同,成分更接近北路床尾签使用的医用压敏胶。
检验方向因此从市民政库房转回北路。周小满没有用胶粉直接定点,只把它写成号码盒搜索的材质条件:完整下弧、四点八毫米字宽、轮面可能沾医用胶。
第一组支持的是“这个字符看起来像二”。第二组回答了字符何时、用什么方式落下。它在调阅条被撕之后才出现,既非宋建国当夜手写,也不是三年前市民政数字化补录。
方守义最顺手的解释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