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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建国三个字没有留在纸上。
万民职工医院的调阅册摊在可控光源下。第七页右侧整栏为空，只剩表格边线和四个装订孔。上一栏是病理修整台维护记录，下一栏是北路临观点设备清退，空栏正好位于两者之间。
册盒、页码和来源先于解释固定。
调阅册来自万民旧楼设备档案柜，柜号W-2，六年前清退后由医院法务封存。今天为核临转滚轮和手持夹具，经双人开柜送到市局。开柜录像中，第七页空栏已经存在，当前操作没有新增缺口。
册页由一白一蓝两联组成。白联可沿竖线撕下，蓝联靠四孔缝在书脊。每栏右下还有一个设备归还章位。眼前空栏从竖线一直空到装订孔，归还章位也随蓝联消失。
光源照过空栏时，页下出现一个比普通撕联更宽的长方暗区。纸面长期被双联遮住，抽走后才露出较浅底色，说明整条离册时间晚于周围纸张老化。
外盒封条在六年前、三年前和今天各换过一次。每次换封都有照片，空栏在三年前照片里仍能看见一角蓝联，今天取出时整条已空。缺失发生在三年前换封之后、今天开柜之前。
韩立让经手人逐项签字。档案员负责开柜，法务负责换封，设备员只确认册名，谁也不先说明宋建国为何调阅。
顾绍康通过律师视频给出表面解释。
万民设备调阅条本来就能撕走。借阅人填写主联，档案员留蓝色底联；设备归还后，经办人可沿竖线撕下主联交财务销账。旧册中出现空栏，不等于有人毁证。
宋建国当年是县局协查人员，可能临时查过设备，却不代表他掌握换婴或临转秘密。若调阅完成，回执被正常取走很常见。
制度先支持他一半。
同册前后有九处空栏。七处沿预制虚线撕开，纸边整齐，蓝底联仍缝在装订侧；两处因设备报废整栏注销，旁边盖红色销账章。医院财务也保存一叠从调阅册撕下的白色主联。
韩立让档案员拿空白对照演示。正常撕联只需一手压蓝联、一手向外拉，装订孔不受力，册页也不会离开书脊。报废注销则用剪刀切白联，蓝联继续保留设备号和销账章。
宋建国空栏的四孔都有向上撬痕，动作从下孔开始，依次托开整条。它与日常撕联、报废剪联都不相同。
正常调阅确实会留下空位。
宋砚站在光源外，没有盯着残缺边线认父亲笔画。他先问缺失的是主联、底联还是整页。
周小满用斜光扫过四个装订孔。
空栏左侧没有蓝底联。装订孔里只剩两根短纤维，孔边又有拆针片压过的平口。正常撕主联不会碰装订孔，当前空栏连底联一起被从册中托走。
第七页并非沿虚线正常销账。
有人用薄片挑开装订针，从页面中抽走整条双联，再把针脚压回。页边没有暴力撕裂，册脊也不松，操作人熟悉档案结构。
顾绍康说，三年前数字化时可能抽页扫描。扫描员会拆联，漏装并不罕见。
这套解释也有现实来源。
万民旧档三年前做过一次数字化，W-2柜在批次表内。扫描间配有拆针片，漏页清单共记二十三项。若宋建国调阅条在扫描时漏装，缺失行为可以没有毁证目的。
韩立没有让争论停在口头。
数字化批次保留逐页重量和图像哈希。W-2调阅册扫描前重四百一十二点六克，扫描后重四百一十二点五克，误差零点一克。整条双联重一点八至二点一克，若当时漏装，重量差不会只有零点一克。
技术员用同册空白双联复做称重。抽出一条后，电子秤稳定下降一点九克；拆开再漏装一角，下降也超过零点四克。三年前设备秤精度为零点一克，无法把完整双联缺失藏在正常误差里。
扫描哈希还能证明当前第八页与三年前图像属于同一张纸，没人事后拿另一页替换来制造压力痕。扫描时双联在，今天双联空，缺失窗口进一步收紧。
三年前扫描图中，第七页右侧还露一角蓝联。图像分辨率不足以看姓名，却能证明双联当时仍在册。
扫描漏装解释被排除。
缺失发生在三年前数字化之后。
周小满转查相邻页压力。
双联被抽走前，上面的字压进第八页空白边。多光谱没有先追姓名，只恢复表格项目：调阅日期、设备号、用途、归还时间、见证人。
日期栏为六年前临转夜，二十点四十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