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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知要求陆明棠停止与马小满单独接触，理由是马小满的异议、血卡和许梅兰消息已经构成身份利益关系。接管组将在十分钟后到北路，当前口头陈述若不转为正式证言，将不能继续享受原保护安排。
马小满律师要求暂停。
陆明棠签收通知，说明马小满可以保持沉默，保护不以立即作证交换。若她愿意补充，只问白签时间、地点和动作，不问亲缘，不要求采样。
马小满走到蓝布三床旁坐下。床面果然向右塌，她用手扶住铁架，等律师把正式录音打开。
“六年前，我来过。”她说，“我帮许梅兰搬过一只旧保温箱，也整理过白签。我不承认那代表我是谁。”
这是不可撤回的动作陈述。
她说旧保温箱从锅炉annex搬到北路，暗格里有十几张床位签。许梅兰让她按正面床号分类，背面有十九的另放。马小满戴手套，只看床号，没有翻背面。当前三床白签是两天前第一次看见背面十九。
这套陈述可以核。
六年前北路门磁记录有马小满旧工作单位志愿车进入，停车时间四十七分钟。对面修车铺照片拍到两名女人搬透明罩箱，年轻者身形与马小满方向接近。志愿服务表也有她签名，但项目只写旧物清理。
外勤没有拿一张模糊照片就认人。修车铺老板交出当年的存储盘，原始文件时间与门磁只差六分钟，照片右下角还能看见志愿车被撞凹的尾灯罩。车辆旧保险照片留下同一处凹痕，单位派车单记着当天驾驶员和乘车人。驾驶员已经退休，接受询问时先说不记得搬过什么，看到派车单后才想起透明罩箱太宽，后门关不上，他用捆药箱的蓝绳绕了两圈。
照片放大后，年轻女人戴着白色劳保手套，右手托箱底，左手抓蓝绳。脸只露出侧面，无法单凭轮廓确认马小满。门磁、派车单、服务表和她此刻的陈述合在一起，才支持她来过、搬过箱子；至于她碰了哪张签，照片回答不了。
她六年前搬箱和整理白签获得外部支持。
缺口落在“没有翻背面”和“当前白签两天前才第一次接触”。
周小满检查白签保护层。纸面六年前刷过一层透明防潮蜡，蜡层覆盖背面十九。蜡下左下角封着半枚指纹，形成顺序为先按纸、后写十九、再刷蜡。
检验不是当场得出的。白签先在观察盒内做斜光拍摄，再用同批空白纸测试溶剂。防潮蜡在紫外光下呈黄绿色，十九笔画压住指纹脊线，蜡层又同时盖住笔画和脊线断口。三层关系清楚：手指先落在纸上，十九随后写入，最后才封蜡。
封控记录排除了这几天留下指纹的可能。白签取出时，马小满没有进现场；方守义戴双层手套装盒，周小满开盒前核过内外封条。那半枚指纹也不在盒口和纸边常见持握处，而在十九下方，食指应当压着纸面，给书写或分类的人固定纸张。
指纹与马小满左手食指现有样本相合。
她六年前就接触过这张白签，而且接触发生在十九写上去之前或书写时。两天前首次接触的说法不成立。
马小满看着指纹图，没有否认比对样本。她说六年前戴过手套，不记得摘下，也不记得自己是否翻过签。
“许梅兰让我别看背面。”她重复了一遍。
指纹证明接触，不证明她读取十九，更不证明白签属于她。
韩立问是否能据此认定马小满参与写下十九。周小满摇头。有人可能让她按住纸，另一只手完成书写；也可能她先整理空签，许梅兰随后补字。先后顺序能锁住，动作分工锁不住。
陆明棠让记录员把“参与书写”四个字删掉，只保留“书写前接触并固定过该签”。这处改动让接管组带来的询问提纲少了一项，却也使马小满没有被最省事的解释压住。
陆明棠没有用这处冲突把马小满转成嫌疑人。她把陈述拆成四项。
六年前参与搬保温箱和整理白签，有外部支持。
三床白签正面属于床位管理，有同类样本支持。
背面十九不是被褥批次，已证。
马小满称两天前首次接触，和六年前蜡下指纹冲突，需补充。
周小满继续查十九墨层。手写十九。白签先属于永安二号转存材料，后来在北路改写三床，并加十九尾号。
同一张签跨过永安二号和北路三床两个系统。
马小满说她没有见过永安二四字。这个说法暂时无法从指纹判断真假，成为新的核查目标。
宋砚耳边有铁床弹簧下沉的声音，断话说：“她翻过。”
他没有拿声音追问马小满。现实指纹只能证明接触，翻背面和看懂内容仍待其他来源。
马小满签下正式陈述，保留拒绝采样、拒绝亲缘推测和限制公开的权利。她也同意警方调六年前志愿车完整路线、保温箱搬运照片和白签蜡层，不同意联系工作单位询问“是否换婴”。
律师逐句念完限制条款。念到“身份推测不得向无关单位披露”时，马小满要求把“无关”改成“未经本人及代理人确认”。赵文山的接管人员不同意，双方在床尾站了三分钟，最后由韩立加上“紧急侦查需要除外，并留书面理由”。
马小满这才落笔。签名最后一画划破了薄纸，压平。
接管组到达时，陆明棠完成交接，没有要求马小满在十分钟内补出所有记忆。白签进入独立封存，北路三床、永安二号和十九被分成三项查询，不被合并成一个人。
询问结束后，陈卓主动打来电话。
“我愿意谈矿医务室药袋。”
线路里传来金属柜门合上的声音，随即断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