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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主任说,许梅兰成年后曾两次问过出生簿。第一次想把年龄改回,院办告诉她会影响培训资格和工龄;第二次她已经在产房工作,担心更正后连助产资格都被撤销。她最终选择不动官方身份,只私下保留永安二号和药袋记忆。
这段回忆尚无书面记录,只作为罗主任陈述待核。许梅兰的沉默也不能自动视为同意最初替换。
宋砚耳边有女童鞋底蹭暖气管的声音。断话说:“她给我留了床。”
他没有把声音写成罗主任保护许梅兰的证明,只要求核永安二号房间、旧吉普入院和培训时间。
医院后门值班簿保留一行雨天进车记录:北山矿医务室吉普,女童一名,无家属,送永安二号。日期与药袋一致。旧值班房暖气维修单上也写“二号临护床夜间加温”。
培训班两年后的实习表首次出现许梅兰本人连续签名,早一年名册只有盖章和拇指印。当前还不能判断早期培训印是否由女童本人按下,或由他人把旧药袋印转入材料。
家庭记忆和官方记录的冲突获得两项外部支持。
顾绍康的家属群转发在此时出现。
有人把罗主任签名胶布放大,配文称“出生簿缺页由退休护士长亲手封口”,要求警方控制罗主任并公开她与许梅兰的私人关系。罗主任的女儿接到单位电话,问她母亲是否参与换婴。
旧停尸间外很快聚来三名家属代表,要求看复写条和药袋正面。陆明棠让医院开放另一间会议室接收书面诉求,不让任何人堵观察室门。罗主任女儿则由保护人员从侧门接入,母女可以见面,但不得在未封存材料前讨论证词内容。
陆明棠让保护人员先联系罗主任女儿,只说明罗主任当前为受保护证人,未被认定抽页或换婴。偷拍视频来源、发送账号和转发链另行固定。
罗主任听完,没有要求停止陈述。
“我以前不说,是怕她留下的身份被拿走。”她说,“现在她死了,还有人拿这件事逼别的孩子。我再不说,胶布就会替我说成另一件事。”
她从随身布包夹层取出一只旧护士帽。帽檐内缝着一条发脆复写纸,边缘有第十九页装订孔的蓝色转印。
护士帽一直放在罗主任家中樟木箱。她出门前在律师视频见证下取出,未拆帽檐缝线。家中三张不同年份合照都能看见帽檐右侧略厚,最早一张拍于出生簿缺页后的第二年。
罗主任说,当年发现补页被换后,她把原页垫纸上的一条复写痕剪下,藏进护士帽。她没有拿到完整页面,只留下三栏底字。
周小满在双人见证下拆线取纸。
她先从帽檐两端各剪一小段空白线作年代对照,复写条本体只从原缝口滑出。缝线棉纤维老化、樟木挥发物和纸条折痕连续,排除近期把纸塞进旧帽再缝。
复写条恢复出:女童约八岁,右拇指烫伤,北山矿医务室转入永安二号,姓名暂用许梅兰。最后一栏只剩“原名不详”。
纸条没有抽页人姓名,也没有亲属信息。
纸张纤维、蓝色复写剂和装订孔转印与出生簿第十九页同批。罗主任护士帽旧工作照中,帽檐同一位置从三十多年前便有一道加厚缝线,支持长期藏存,不是当前补做。
复写条上的字并非罗主任笔迹。压力痕来自上方原页填写,纸条本身没有直接书写。即使罗主任持有多年,也无法在复写条上事后补出“女童约八岁”和“原名不详”。
她在正式陈述上签字,同意交出复写条、护士帽照片和后门值班记忆。附加条件只有两项:不公开女童旧照,不以“原名不详”逼许梅兰家属接受任何新身份。
签字前,律师逐条读明可能后果:罗主任长期隐瞒、胶布签名和保管复写条都可能被继续调查;照片一旦进入卷宗,医院和家属可能质疑她的职业行为。罗主任听完后仍按下指印,并让女儿在证人保护申请上签收。
这次签字不可撤回。
她也补充自己没有看清取页人的脸。档案室停电,只看见深色袖口和院办钥匙牌。她听见对方说“培训名册不能空一个人”,声音无法在几十年后可靠辨认。
罗主任没有因交证言变成无责者。她用胶布固定缺口、长期隐瞒和未走更正程序都要进入调查。现有证据同样不能把她写成抽页人。
韩立将缺页出生簿的异常写得很窄:第十九页曾记录一名约八岁女童从北山矿医务室转入永安二号,暂用药袋姓名许梅兰;页面后被替换,官方年龄和培训经历随之提前;抽页人与替换目的待查。
永安二号转存第一次获得房间、时间和生活动作。
许梅兰的官方身份不再能作为所有旧记录的固定起点。
陆明棠没有让罗主任辨认任何现存人员。她将复写条送入更高层级保全,出生簿装订根、药袋和人事首份页分别封装,避免一件材料受争议拖垮其余来源。
限定询问结束时,废弃产房又送来一只旧索引盒。
盒内是新生儿留样目录,页码与缺页出生簿同一时期。第二栏写脐带结扎线,第三栏写新生儿血片,第四栏写三份脐带血卡。
索引盒外层沾废弃产房石灰和氧气管井隔音棉,内层却有旧产房棉絮。盒锁没有撬痕,使用的是医院早期扁钥匙。有人从旧库取出索引盒,沿管井送到废弃产房,再撕走第四栏。
第四栏被人沿竖线整条撕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