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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只腕带的扣眼都穿过一根极细的红棉纤维,纤维不是佩戴材料,属于归档时将腕带缝在纸卡上的线。三根红线染料、捻向和老化程度不同,符合腕带各自年代;线尾却都粘有同一种蓝灰档案卡纸浆。
蓝灰卡纸中含少量矿渣填料和旧棉浆,县医院普通病历卡不用这种配方。万民职工医院早年新生儿腕带册却使用同型厚卡,卡面按甲、乙、丙、丁分格,每格缝一条腕带并压一枚圆章。
七号柜织物带扣眼残着圆章左弧,塑料带残着右弧,许梅兰手中第三带残着章心竖线。三段印油光谱相合,按位置拼回后能形成同一枚残章的不同部分。
它们不仅来自同类卡纸,还曾位于同一套分格腕带册。
卡纸不是医院常规病历纸。
许梅兰推车上“新生甲十九”和“新生丁十九”两盒内,正使用这种蓝灰卡作为腕带归档底页。空缺盒位周围还散着三枚断线头,长度分别对应三只腕带的扣眼残线。
盒位编号也有连续性。甲十九最后一页背面压着“转乙”,丁十九第一页前又见“承丙”。乙、丙两盒消失后,目录仍能证明中间两册存在,不能把缺盒解释成从未装车。
三只腕带曾被缝在同一套腕带册里,后来被拆开。
拆分时间并不相同。
织物带红线断口被旧锈包住,最早离册。软塑料带断口有消毒粉覆盖,晚几年离册。许梅兰手中的过渡带断口还新,纤维末端没有积灰,形成时间不超过数日。
有人多年间分三次把同一套旧档里的腕带拿走。
第三带直到近期才脱离腕带册,并在许梅兰死亡时回到她手里。
韩立仍不写她从哪里拿到。
许梅兰指甲缝里检出蓝灰卡纸纤维,右掌汗液已浸入腕带表面。她死前接触过第三带得到支持;七号柜两带何时、由谁放入,仍由柜体和缺页链承担。
电梯现场又出现一处不合。
推车前轮卡在门槛,轮侧却没有撞击新痕。金属门内沿也没有与许梅兰颈伤高度相合的血擦。她颈侧伤口表面有铁锈颗粒,电梯门边对应位置却刚换过不锈钢护条,没有锈。
伤口长度也短于门板夹压面,边缘更接近窄圆物擦撞。法医没有据此写他杀,只将“电梯门直接形成颈伤”从唯一解释降为待验证。许梅兰既往高血压仍需毒物、心脑血管和组织检验排查。
这还不能推翻意外,只说明颈伤来源要另查。
许梅兰的手机从衣袋里取出,语音发送后还打开过一张腕带册目录照片。照片里乙十九、丙十九两盒原本都在推车上,拍摄时间比死亡早四十一分钟。当前推车少两盒,固定带又被利器割断。
旧档错放的小问题被推成现实危险。
有人在许梅兰进入电梯前后取走两盒腕带册。第三只腕带留在她手里,另两盒去向不明。
医院档案室主任要求立即封存全部新生儿材料,理由是涉及活人出生隐私。这个要求本身合理,却会同时关闭腕带册、产房设备账和旧人员借阅记录的检查窗口。
陆明棠只申请保全与三只腕带直接相关的盒位、目录、推车和电梯记录,不借凶案名义翻查全部出生档案。姓名查询另设授权,不让一条旧腕带把无关家庭拖进调查。
死者家属赶到后,也要求先不要公开马小满三个字。许梅兰生前曾说旧身份一旦说错,会把活人一辈子拆开。家属同意警方检验手机和工作柜,但要求每次扩大查询都书面说明必要性。
宋砚看着密封箱里的三只腕带。
尸语方向说它们属于一组。
扣眼红线、蓝灰卡纸、空缺盒位和不同年代断口已经独立证明同一套旧档被人为拆散。现实走到这一步,他才把三个哭声记进个人旁记。
当前能确认的事实很窄。
七号柜两带与许梅兰手中第三带来自同一套腕带册。许梅兰死前接触过第三带。三带的材料年份、原名和外层姓名存在人为重排。谁换了孩子、谁改了名字、马小满是否与腕带有真实身份关系,都没有答案。
档案室忽然送来一份封存通知。
万民职工医院旧产房档案将在一小时后移交司法封存。通知生效后,县医院与当前专案组都将失去现场检查权限,只能重新走跨机构调取。
封存车已经从市里出发,预计五十八分钟到院。旧产房一旦换封,现场只能隔门看守,连门槛灰和产床原位都不能再动。
而许梅兰手机最后打开的腕带册目录,来源正是万民职工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