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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线手套正把那滴血往瓦缝里抹。
屋顶来人拔掉定位片后,没有立刻逃。他将伪装缺页塞进烟道翻瓦,右手从腰间摸出一只扁铁盒,盒里装着透明液体和一团黑棉。
陆明棠在指挥耳机里分出三条线。
“屋顶一组控人,二组封南北落点,证物组只管手套、血和纸。宋砚跟救援绳,不追第一步。”
翻瓦掉进后屋。两名警员从东西两侧靠近,中间只留一个出口,想让来人自己离开脆弱区域。
赵启明没有走出口。
他把铁盒里的透明液体倒在伪页上。墨色先散,纸纤维很快发软,内层定位片外壳也冒出白点。液体含暗房减薄液和漂白剂,能破坏银盐、墨迹及部分生物附着,瓶身没有标签。
减薄液流过瓦背时带出伪页上的不可见标记粉,紫外监控里出现一条青白细线。证物组没有上前擦拭,只在下方瓦沟放开吸液闸,让液体停在预先铺好的惰性垫片上。来人毁页的动作、液体去向和后续取样因此保留在同一镜头里。
伪页属于行动材料,毁损动作仍被完整记录。真正的第三页和原册没有风险。
屋顶东侧警员喊出赵启明姓名。
来人抬头,口罩已经被文件套划开。左上唇有血,左耳和下颌进入热像旁的可见光镜头。赵启明抡起扁铁盒砸向烟道,碎瓦向东侧滚落。
警员后退半步,脚下焦瓦塌了。
他的右腿穿过屋面,身体卡在梁口。安全绳被断瓦压住,另一名警员若继续扑人,梁体会承受两个人的重量。
宋砚从西脊爬过去,先将副绳扣进烟道铁环,再趴下抓住警员背带。
赵启明就在三米外。
他跨过天沟时回头看了一眼,顺手将沾血的白线手套往铁盒里塞。手套虎口被屋顶铜钩挂住,白线缝口裂开,半只留在钩上,另半只被他扯走。
宋砚没有松开背带。
焦梁又断了一截。警员身体向下坠,靴尖踢翻后屋一只旧灯架。保护人员从隔间把林桂兰撤出,消防员在下方撑起救援垫。宋砚与屋顶组一起收绳,将警员拖回瓦脊。
警员右腿被瓦口划开,血没有落到证物区。救护员在西侧瓦脊完成止血,另一名警员把他背向隔壁加固屋面。东侧追捕位因此少了一个人,陆明棠从北巷调人补位,没有让救援人员转身追赵启明。
若宋砚当时松手跨过天沟,距离足够抓住对方衣角。焦梁这次追踪机会,换回的是一个还能说话的活人。
赵启明已经滑到北侧雨棚。
他得到十一秒。
北巷封路组看见他沿落水管下滑,左手还攥着被漂白液浸透的伪页上半张。封路民警从巷口压近,他将纸塞进排水沟,踢倒一辆空送水三轮,借车身挡住视线,翻进拆迁空院。
三轮车滚向一名刚出屋的老人。
封路民警先拦车,追捕线再次慢了几步。老人没有受伤,赵启明穿过空院后墙,只在碎砖上留下一串湿鞋印。
陆明棠没有让证物组跟追。
屋顶血滴、断裂手套和被咬文件套仍在原位。漂白液沿瓦沟往下流,再晚数分钟便会冲过血迹。证物员先用吸液围挡截住液体,分别取文件套、手套、瓦面血和空白屋瓦。铜钩连同挂住的半只手套整体切取,不在屋顶硬扯。
文件套外侧先拍咬压,再从未受力边缘剪开。血滴一半落在塑料,一半渗进白线缝口,两处取样工具和封袋分开。若漂白液先污染其中一份,另一份仍可独立复核。屋顶组的鞋印、救援血和赵启明湿鞋印也用颜色标牌分区,避免追捕人员自己的动作盖住原始位置。
定位器外壳也在烟道边找到。外壳被钳口夹裂,金属边保留一小段无手套指腹擦痕。它与手套证据分开,不能因为位置相近就认定同一只手完成全部动作。
宋砚站在瓦脊上,耳边传来牙齿咬住湿纸的短响。
孩子的声音说:“左边缺了。”
赵启明在电话里说过,文件套是用工具扯开的。现场也有钳裂定位器,最省事的做法是把两处都归到钳子。
宋砚只向周小满提出三个检查项:文件套有没有牙齿压力,血和唾液是否同源,缺位方向能否与纸模旧咬痕比较。
尸语不进入身份认定。
追捕组沿湿鞋印冲出拆迁院时,赵启明已经坐上一辆无牌电动货车。车辆从北路向县局方向行驶,没有往城外走。
北路三处监控连续拍到货车。赵启明没有换车,车速也没有超过路面限速。他把胶片筒举到挡风玻璃前,遇见警车便减速,像在逼警方看见他手里的东西。
道路两侧有夜市收摊的人,强行截车容易让车辆冲入人群。陆明棠让前方路口先清空非机动车,再用两辆工程车收窄车道。追捕从屋顶奔跑变成一条不断收紧的可见通道。
他主动拨通韩立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