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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手捏住伪装缺页的上角,却没有把纸抽出来。
监控里的男人先用指甲刮了两下纸边,又把手缩回雨棚板后。他戴鸭舌帽,口罩压到鼻梁,右耳塞着一枚黑色耳机。后墙镜头只拍到半张脸。
“不是赵启明。”图像员说。
身高、耳廓和左手动作都不相合。男人右手也没有拇指根部弯月疤。
陆明棠没有下收网指令。
林记纸扎铺已经分成四层监控。前店两机位只拍门窗和柜台,后屋微型镜头对准旧纸柜,屋顶热像覆盖检修口与天沟,北巷、南巷各留一条撤离线。隔壁住户提前安置,镜头不越过相邻院墙。
后库火灾留下的焦梁仍未更换,屋内不能使用明火和普通插线板。消防员守在南巷,断电开关由专人控制,防火隔间外放着两具呼吸器。行动组若从屋顶进入,第一步先确认梁体承重,第二步才是控制来人。林桂兰的撤离优先级高于诱饵和定位片。
伪装缺页使用普通旧纸复刻,双孔、折痕和墨色按已知照片制作,内容只保留杜小川姓名与暂收编号。纸内夹有两枚薄片定位标签,表面加了不可见标记。真暂收册、母纸和全部原件都在市局物证室。
韩立在行动前划清边界。
警方可以展示并控制一件仿制材料,可以记录来人如何接触、转移和毁损。任何人若只是受托取物,不能因碰过诱饵直接写成毁证者。行动组没有要求赵启明破门、偷取或烧毁纸页,进入方式和后续动作由接触者自行选择。
出现汽油、武器或对活人的攻击,立即中止观察。
林桂兰原本已经撤离。她听完风险说明后,坚持回到前店东侧的防火隔间,只负责辨认屋内旧通道和接听可能打来的店铺电话。隔间有独立出口,两名保护人员守在里面。她随时可以离开,诱饵不因她退出而取消。
“拿我钓他?”她问。
陆明棠把伪装缺页的监控图转给她看。
“页是诱饵。你是证人。”
林桂兰在知情书上签了字。
后墙外的男人第二次伸手。他从耳机里听完一句话,食指越过纸面,按住旧纸柜第三格右下角。
那里有一枚藏在木纹里的活动钉。
林桂兰坐直了:“他不知道。有人在耳机里教。”
活动钉向内一压,柜底会弹起半寸。这个机关由林桂兰母亲留下,纸铺失火前只在家里使用。警方放置诱饵时没有对外展示,现有案卷也只记旧纸柜假底,没有写活动钉位置。
男人将柜底抬开,抽出纸页,连正面都没看,折进一只透明文件套。
他完成的是跑腿动作。
耳机通话由巷口定向设备收进几句。对方只说“第三格”“右下钉”“别碰红绳”,没有提杜小川、暂收册或火灾。罗海照做时手背出汗,活动钉弹起还吓得缩了一次手。他熟悉屋面施工,不熟悉这间纸铺。
真正提供路线的人却连柜里哪根旧红绳会粘灰都清楚。
行动组继续等。
男人没有走前门。他按耳机指令从后墙退回雨棚,跨过低瓦脊,下到北巷一辆送水三轮旁。外勤保持两条巷子的距离。
定位光点向北移动。
三轮车骑到旧粮站门口,男人才第一次取出纸页。耳机里的人要求他拍双孔、第三行和纸边水渍。他拍完三张,把纸横着撕开。
上半张装进牛皮纸筒。
下半张丢进垃圾桶。
行动组原定让整页进入最终接触者手中,撕页提前切断了两枚标签之间的校验。图像员确认上半张仍有一枚定位片,下半张由外围人员在垃圾清运前保全。
“抓不抓跑腿的?”一名民警问。
“不抓。”陆明棠说,“先看他把上半张交给谁。身份同步查。”
男人的面部很快落进本地临时用工库。他叫罗海,做过屋面防水,没有启明文展任职记录,也不在白灯旧材料中。半小时前,他的手机收到一笔三百元的跑腿预付,备注为取回旧合同。
罗海手机里只有一张手绘路线图和一句“拿纸不拿账本”。路线图画出后墙雨棚、活动钉和北巷送水车,却避开火后新增的警戒柱,底图来自更早的店内记忆。
陆明棠让外勤只固定手机和路线图的远程镜像,不在街面截停罗海。若幕后人看见跑腿者失联,后续接触链会立刻断掉。
这能解释他为什么来,解释不了耳机里的人为何熟悉林记活动钉。
纸筒送到老粮站废磅房后,罗海把它塞进秤台下方,转身离开。外勤没有截住他,另一组继续盯秤台。
十分钟过去,没人来拿。
二十分钟过去,定位片仍停在磅房。
纸铺里没有人说话。前店挂钟被火烤坏,秒针每走到十二就空跳一下。林桂兰隔着防火门听了三次,低声说后屋北梁也在响。
屋顶组复核后发现,那不是梁裂。有人用很细的金属丝试探烟道翻瓦,丝头碰到旧铁皮,间隔总在挂钟空跳之后。对方借铺里的旧声音遮住屋顶动作。
陆明棠仍没有让人上瓦。金属丝只说明有人探路,抓住一根丝得不到发丝另一端的人。
林记柜台上的旧电话响了。
林桂兰看向陆明棠。得到允许后,她没有拿听筒,保护人员将线路转进隔间的录音终端。
男声经过变声器处理。
“页少了一半。”
陆明棠没有替林桂兰回答。宋砚坐到终端前,用自己的声音说:“另一半在我手里。”
电话那头停了两秒。
“宋建国的儿子。”
“赵启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