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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库的挂钟被拨到二十点十七分,灰工二停在南门原位,右后门敞开。
门边放着按杜小川身高配重的假人,脚上套同尺寸布鞋。湿纸模、儿童量高尺、纸童竹架和B-11空胶卷各自落在标线里。所有替代物都写明尺寸和重量,不接触原件。
陆明棠先按赵启明留下的旧陈述布场。
他曾说自己二十点三十八分才进入W-03,只检查门禁和灯位。纸模由项目人员提前放在拍摄架旁,孩子一直留在车里,等潘志良装好胶卷才被叫进仓库。
一名与赵启明当年身高接近的民警照这套说法行动。开门、检查电箱、搬纸童架、把纸模挂上定位线,再回车边带假人进场。
第一次计时八分四十七秒。
若一切东西都已摆好,他在二十点四十前来得及。
赵启明的说法先走通了。
复现人员退回门外,仓里只剩电箱低响。纸童空架立在白线中央,假人的脸离03纸脸不到半臂。摄影机从旧机位看过去,车门、量高尺和第三框全被空架挡住。只看最后九分钟,任何人都会以为拍摄开始前没有别的动作。
韩立让记录员把“可在九分钟内完成”改成“在道具预置条件下可完成”。那六个字把第一轮复现限定住,也留下了最要紧的问题:谁提前把道具摆好。
宋砚没有看计时器。他蹲在第三框旧位外,望着地缝里的透明封护层。十四年前留下的鞋钉、蓝线和白蜡已经取走,裂缝仍按原比例投在地面上。
“纸模不能提前挂。”周小满说。
林桂兰交出的纸模在十九时五十八分被取走时仍处于半干状态。旧账派车票背面粘有桑皮湿纤维,纤维含水收缩值与纸模边缘相接。按当晚温度和车内湿度复算,二十点十七分送到六库时,纸模还能弯折,不能直接悬在线上拍摄。
第二轮复现换上同配方湿纸。技术员需要先把纸模贴合假人面部,修窄下颌边,再调整鼻孔、耳侧和纸脸线。儿童量高尺脚位的固定蜡也按旧工艺加热到能留下压痕的状态。
计时重新开始。
湿纸贴上假人后,下颌多出一指宽。复现人员用无刃塑料刀沿林桂兰纸模的真实裁口走线,刀路在左下颌停了两次。潘志良藏进排水管的实刀,正是在这两个位置留下跳刃。
鞋位也出了问题。
若孩子留在车内,没人能在量高尺底部形成与右鞋相同的垂直蜡边。假鞋由工作人员空手按下,受力集中在鞋掌中央;现有鞋底白痕却沿脚掌内缘加深,鞋帮同时受向下拉力,更符合鞋穿在脚上、被人按住脚背固定姿势。
第三框地缝里的短钉也位于鞋位右后方。复现假鞋抬起时,后跟补线正好掠过那条裂缝。
二十点三十六分,纸模才修到能用。
二十点三十九分,假人站上灯位。
总用时二十二分十一秒。
它与灰工二二十点十七分进门、B-11二十点四十分开始走片的间隔相合。
赵启明不是临开拍才到。他提前把杜小川带进W-03,让孩子站上量高尺,按住鞋,把湿纸模修到脸上。
复现人员替假人解开鞋带时,右脚鞋带又从鞋口滑了出来。梁安说过,杜小川不会打结,只会把两根带子塞进去。动作没有证据分量,现场却安静了几秒。陆明棠示意继续计时,没人用这点生活细节补任何结论。
周小满将结论停在动作层。纸模纤维进入实刀根部,实刀金属屑与纸模纤维一起封进鞋底固定蜡,第三框又留有带蜡鞋钉。三处材料把修纸、固定鞋位和仓库灯位放进同一操作环境,不能单靠复现指定谁握刀、谁按脚。
宋砚耳边掠过孩子那句“别钉”,红色安全灯也在视野边缘闪了一下。他没有把声音放进结论,只在核查单上圈出鞋位和灯位。
鞋位有蜡和旧钉。
灯位有B-11红影、仓库电力记录和纸厂安全灯实物。
两项都由现实材料落地后,尸语只剩一条没有分量的旁记。
复现继续走到二十点四十分。
B-11恢复影像里,第一格先拍鞋位,第二格留下杜小川真脸和赵启明胸牌,第三格纸脸下落,第四格拍到孩子肩线与纸童竹架。旧录音把四次闪光压在九分钟内,杜小川在第二次闪光前报过姓名,又喊出赵叔。
赵启明随后摘下胸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