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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行与第六行的灯形印,图案相同,印面尺寸却差了零点八毫米。
同一枚章磨损多年,可以缺线,可以崩角,不能把完整灯罩向外长大。
周小满把青河名单两枚印和北山旧案残印放在三台不同设备下。平面扫描看图式,侧光看纸面受压,三维显微看印面高低留下的着墨边缘。
她先列两种解释。
“第一,北山残印和青河第五行来自同一枚早期章,第六行是这枚章维修、补刻后再次使用。第二,三处使用同一图式,至少存在两枚独立印章。”
韩立问:“修章能不能变大?”
“换底座、加边框可以。灯罩主体若扩大,需要重新制印,已经不能算原章自然磨损。”
第一轮平面叠合先支持了“一枚旧章长期使用”。北山残印与第五行印都有灯罩上沿三角缺口,左侧第二根短穗末端偏斜,灯座中心也少一小点。三个缺陷的位置高度一致。
若只看图像,它们很可能出自同一枚章。
第六行印缺少三角缺口,灯穗右侧另断一线,看起来像旧章修好后又磨坏。
韩立让记录员先写候选,不下结论。
三维结果随后翻面。
北山残印和第五行印的灯罩边缘呈手工刀刻波纹,每隔不到一毫米有一次细小起伏。第六行印的边缘平直,转角带规则台阶,属于光敏树脂制章或机械制版特征。两种印面制造方法不同。
印章底材也在纸面留下差别。
早期章压下时中心略低,灯罩中部着墨重,边缘浅。后期章受力均匀,灯罩和灯穗几乎同深。第五行印的边框宽度为十二点四毫米,第六行为十三点二毫米。
一枚章不能同时拥有两种制造纹和两种固定尺寸。
印泥吸收方式也不同。早期手工章使用硫化橡胶,印面有细孔,红油会向纸纤维两侧散开,留下毛边;后期光敏章表面致密,印油停在纸面,边缘形成细小珠状堆积。第五行和北山残印都见毛边,第六行只有珠状边。材料光谱分别检出橡胶硫化填料与光敏树脂残留。
技术组用同样印泥在两类旧章材料上做盲样,三名检验人员在不知道来源的情况下都将第五行归入橡胶章、第六行归入光敏章。纸张老化会改变颜色,不会把印面制造纹从手工刀刻变成规则台阶。
周小满写下第一条正式意见。
北山旧案残印与青河名单第五行灯形印,在图式、局部缺陷和手工刻纹上高度对应,支持来自同一枚印章。
第二条意见更谨慎。
青河名单第六行灯形印与前两处使用同一图式,但尺寸、制印工艺和局部缺损不同,支持另一枚独立印章。
白灯第一次不再只是一盏灯、一句旧称或一枚看不清的袖扣。
它有可测量的图式。
至少有两枚实体章。
有人在不同年代照着同一盏灯重新制印,并把它盖在需要遮住的姓名上。
韩立没有把“白灯会”写成已证组织。
“多枚同图式印章,能证明图式被稳定复制和管理。”他说,“不能单靠印章证明成员、层级、会规,更不能证明每个盖印人参与同一犯罪。”
宋砚看着两枚印的时间差。尸语没有出现。他原本以为旧印会把所有线索拉回十四年前,后期树脂章却说明有人多年后仍在更新这套图式。
旧案没有只活在旧纸上。
它被重新刻过。
文化馆临时闭馆的倒计时在这时压下来。消防部门要求上午九点前清空地下易燃材料,财务旧库和印章柜所在楼层随后断电封闭。现有保全手续覆盖财务总册,不自动覆盖其他部门印章和制卡附件。
韩立立刻补三项行动。
封文化馆历年印章登记。
查青河项目图式来源和制印费用。
保全万民安防旧合同中的门禁卡、展示卡与印章柜附件。
旧办公室印章柜很快被打开。柜内大多是文化馆公章、收讫章和展品编号章。最下层有两个空槽,一大一小,海绵垫上都留下灯罩和短穗形压痕。
大槽尺寸接近第六行树脂章。
小槽接近北山和第五行早期章。
槽位标签被撕掉,背胶残留还在。紫外光下能看见标签压痕:白灯一,白灯二。
印章不在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