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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文化馆暗房的旧账页少了一张。
邓管理员按要求清点快照棚设备时,发现废液登记册从十四页直接跳到十六页,十五页的纸根是新撕的。页码附近沾着与旧库临时卡相同的白色卡膜碎屑。
有人在他们封控白灯以后,还想继续清理这条线。
陆明棠把暗房、设备间和旧库的临时卡记录并到同一专案组,暂时不公开卡号关联。对手已经知道警方在查白灯,却不一定知道底片画面恢复到哪一步。
周小满继续做第三轮影像。
这次处理左下角。
那里原本只有一团黑影。亮度抬起后,先露出一双脚。
脚很小,穿布鞋。
鞋面颜色发浅,鞋头缝着一条横布,右脚鞋帮少了一颗扣。脚踝上方是短裤边,再往上被潘志良身体挡住。
宋砚盯着那双鞋,耳边响起小孩咳嗽后的吸气声。
这次还有纸摩擦脸颊的窸窣声。
他把感知写在纸上,没有靠近底片。
周小满从暗部继续往上提。潘志良腰侧露出半张白色椭圆,位置刚好盖住孩子的脸。椭圆边缘有耳孔,额头处写着03。
纸脸。
孩子站在画面角落,脸被编号03纸脸挡着,只露出下巴和一截脖子。
“活人。”陆明棠说。
周小满测了站姿和重心。孩子右腿受力,左脚稍抬,鞋底没有贴平。长时间摆放的假人不会自然维持这种重心,除非内部另有支撑。画面里又看不到支架。
“更支持真人站立。”她说。
潘志良举着三根手指。
第三处被恢复出来的东西,正是戴纸脸的孩子。
“这可以当求救吗?”宋砚问。
韩立看着照片:“先写潘志良在受控制状态下举三指,画面第三处重点信息为戴03纸脸的儿童。求救意图需要结合他后来的暗号。”
陆明棠把梁安过去的自主陈述调出来。
第三张里没有坐下的人。
戴过脸的人不会照镜子。
白灯关了,就有人来拿。
这些话没有直接说潘志良求救,可每一句都在同一套拍摄动作附近。
底片血迹的初步基因结果也出来了。样本降解严重,只获得部分位点,与潘志良牙刷参考样本不排斥;和钥匙柄血迹的主要分型能够相互支持。
旧底片在冲洗时沾过潘志良的血。
新钥匙也沾着他的血。
中间隔着十多年。
“他可能还活着。”宋砚说。
陆明棠没有给出安慰。她拨打潘志良所有旧号码,仍然关机,又让通信组重查快照棚钥匙塑料牌的生产批次。透明牌是近半年出厂,黄铜钥匙的复制店也锁定在城西。
有人近半年配了钥匙。
有人近期接触过潘志良的血。
底片却来自旧案现场。
韩立让他们把照片拍摄时间单独重建。
底片边码只能给出生产年份。六库W-03门牌更换过两次,画面里那块蓝牌使用时间为十年前九月至次年二月。闪光伞型号在同年十一月入库,第二年一月报损。
时间被压到三个月内。
再查潘志良旧排班,他在这三个月里有七次夜班。启明文展六库门禁只保留纸质抄表,七个夜晚中有六晚写“无人入库”。剩下一晚的整行记录被黑墨涂掉。
周小满从涂黑行背面压痕还原出日期。
十二月十七日。
潘志良当晚在照相馆排班表上签了到,何敬说他整晚在暗房。赵启明的活动记录写在县外布展。梁安旧病历显示那天住院观察。
三个人都有位置。
照片里的三个人影,却聚在六库W-03。
韩立把十二月十七日写到白板上。
“这张照片拍摄的那一晚,”他说,“目前没人承认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