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缺掉的第三页(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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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微镜画面停在那束向外翘起的纸毛上。

刀痕在下,断纤在上。

周小满把倍率退回一档,又调了一次光。纸毛根部发白,末端卷曲,几根纤维粘着暗红色胶粒。刀口压过的位置更平,边缘还留着金属刃具来回修整形成的细纹。

“先扯,后修。”她说。

韩立没有马上改记录。

“依据。”

周小满把昨晚做的两组模拟样放到旁边。一组先切后受潮,刀口泡开以后,纤维从断面往外散;另一组先浸潮、拉断,再用刀贴着装订根修边,显微镜下也出现了上翘纸毛压住刀纹的层级。

两组样纸都比暂收册新,纸浆配比也不同,只能用来观察动作顺序。

“原页先在受潮状态下被扯松,留下不规则断纤。”周小满指着屏幕,“后来有人拿刀贴着册脊修过,把大部分毛边削平。这几根藏在铁丝

宋砚站在检验台外,手里还拿着昨晚那张记录复印件。

上面写的是:第三页经刀具整页割除。

他原本也认这个判断。切口太直,缺口太干净,谁看都像一次下刀。

“所以缺页可能发生过两次动作。”他说。

“先把可能留着。”韩立划掉“整页割除”,改成“页张先发生牵拉断裂,后见刀具修边”。

周小满接着检查线结。

暂收册用棉线穿孔,外面又绕了一圈细铁丝。第三页所在的孔位,棉线表面有两段压扁,铁丝却没有完全拆开的折痕。有人扯页时没有解开整册,只把第三页往外抽。纸受过潮,孔边软,拉到一半便断在里面。

“这么急?”陆明棠问。

周小满摇头:“也可能是纸粘住了。动作急不急,从纤维看不出来。”

宋砚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

如果那页真写着孩子,最容易想到有人急着毁掉。可纸张不会告诉他们那只手当时怕不怕,只留下受力方向。

韩立把一张空白纸推给他。

“写两条。”

宋砚提笔。

一,第三页受潮后被外力抽离,残根后经刃具修整。

二,抽离原因和修整者未知。

韩立扫了一眼:“行。”

周小满开始查隔页压痕。

第三页虽然不在,第二页背面和第四页正面都可能留过字压。册页薄,写字的人只要下笔重一点,

她先把第四页平放进低角度光台。纸面上全是旧折痕,几道横线互相叠着,肉眼只能看出一团乱。光从左侧压过去后,靠近第一栏的位置浮出半个弯钩。

宋砚看着像“子”。

他没有说。

周小满把光转到右侧,弯钩消失,旁边露出一竖。再换上下角度,两处压痕始终接不上。

“别追单字。”韩立说,“先找表格位置。”

他们把第二页、第四页的三栏线叠到同一张图上。来物栏最宽,暂收栏最窄,去向栏靠右。第三页留下的压痕也按这三处归位。

来物栏有五行。

第一行字压轻,几乎看不清。

第二行末尾出现一个“样”。

第三行开头有一道横折,后面跟着“童”字上半部。

第四、第五行只剩笔画。

去向栏里,一枚圆章压痕盖住两行字。章圈内侧有“青”字左部,章外还能看见一个“灯”。

宋砚盯着那个灯字,肩膀往前探了探。

“后灯?”

“位置不对。”周小满把第二页的“后灯”叠上去,“后灯两个字写得靠栏顶,这个灯在行尾。前面至少还有一个字。”

“白灯?”陆明棠问。

周小满没有回答。她换上红外拍摄,对墨迹层和压痕层分开取图。灯字前方的纸面没有墨,却有一撇一横压线。两笔在不同角度下都存在,组合更靠近“白”字的上框。

韩立让她把“白灯”写成候选读法。

候选两个字刚落到记录里,文化馆那盏挂在空墙上的旧白灯就有了新的分量。

它以前只是一件展陈物。

现在,缺掉的第三页可能把某件来物送到了那里。

陆明棠当场给文化馆值班室打电话,只问白灯现在由谁保管。

接电话的是邓管理员。他先说灯在三楼临展厅,停了几秒,又改口说已经装进白灯展柜,今晚闭馆后要断电检修。启明文展上午送过一份旧材料处置申请,要求把几件“无保存价值的破损样件”清出去,白灯也在清单里。

“谁签的处置申请?”陆明棠问。

“赵启明。”

“东西动过没有?”

“没有。展柜钥匙在我这儿。”

电话那头传来金属碰撞声,邓管理员像是在摸钥匙串。陆明棠让他把钥匙放进信封,当着另一名值班员的面签字封口,同时关闭临展厅,不许保洁和维修人员进入。

邓管理员问:“需要开柜等你们吗?”

“别开。先守门。”

韩立补了一句:“监控从现在往前导出两天,原设备别关。”

电话挂断后,陆明棠把白灯展柜列入紧急保全。她没有因为两个残压字就申请拆柜,只先保住灯、钥匙和监控。这样即使候选读法后来被推翻,现场也不会因他们的动作失去原样。

“先别查灯。”韩立说,“把来物栏做完。”

这句话是对宋砚说的。

宋砚已经拿起手机,指尖停在陆明棠的号码上。他把屏幕按灭,重新回到光台前。

来物栏第三行最难。

“童”字只留上半,前面那道横折可以属于很多字。周小满用静电压痕膜取了三次,前两次信号太弱,第三次在横折下方带出一小段竖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