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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字脸出现时,宋砚没有说话。
他已经学会了先忍住。
但他的眼神先出卖了他。
纸脸。
童尸纸脸。
纸扎铺。
这些词像在视线脑子里同时亮起来。
韩立没有看他。
他把那片极小纸毛放进透明片盒里,旁边摆了四张标签。
纸毛。
淡红。
残字。
孔边。
“先查这四个。”
陆明棠看着标签,轻声问:
“脸字不先查?”
韩立说:
“脸字也在四个里面。”
残字不单独说话。
它要先回到纸毛、颜色、孔边和缺页位置里。
这对视线很折磨。
他们已经看见了那个最刺眼的字。
可韩立把字拆回了材料。
周小满先看纸毛。
纸毛来自第八页缺失位置的装订孔边。
它不是完整纸片。
只有指甲缝里一小点。
边缘有撕裂纤维,另一侧被压平。
压平面有淡红色。
淡红不是一整块。
更像被纸页夹住后留下的擦痕。
周小满把淡红区域放大。
红里有极细黑点。
黑点数量少,分布不均。
不能直接写成颜料。
也不能写成血。
韩立在淡红标签下写:
红色物质,性质待检。
宋砚看到“性质待检”四个字,心里反而松了一点。
他怕那一刻太快。
太快的话,案子会吓人,却不稳。
陆明棠调出早前所有红色相关材料。
红粉指印。
红纸屑。
淡红粉点。
白手栏红粉。
这一次,韩立让她另开一组。
淡红纸毛。
不并入红粉组。
因为红粉是粉末和指印方向。
淡红纸毛还只是颜色痕迹。
对照能看出区别。
红色一旦被合错,后面所有“红”都会替彼此作证。
韩立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周小满又把淡红纸毛和脸样纸便条页边的淡红擦痕放在同一屏幕上。
颜色接近。
但纸毛上的红更散,便条页边的红更集中。
散和集中只说明附着状态不同。
不能写来源相同。
韩立让她把两者放入“淡红可比组”,而不是“红粉组”。
宋砚问:
“多一个组,会不会太碎?”
韩立说:
“碎点好。碎的东西不会替彼此作证。”
看到这里,明白韩立为什么一直慢。
这案子里每一种颜色、每一种孔、每一个字都想互相靠近。
他要做的,是先给它们各自站稳的位置。
陆明棠在旁边把“淡红可比组”抄进本子。
她写得很慢。
慢到宋砚终于没有催。
因为他也开始害怕自己替那点红色说话。
那会害死人。
也会害案子。
痛。
上午十点,周小满开始看残字。
那一个脸字只剩左边月旁和右侧上部一点。
如果把纸毛边缘缺失部分补齐,它像脸。
如果不补,月旁也可能属于别的字。
脏。
腊。
旧写法里的脸样简写。
甚至可能只是某个物名的偏旁。
宋砚忍不住说:
“可葛叔刚说过脸样。”
韩立看向他。
“所以更不能补。”
这句话落下,宋砚沉默了。
他明白了。
正因为前面有脸样转述,眼前残字才更容易被读成脸。
视线的脑子会自动补字。
韩立要做的,是把视线脑子里那一笔先擦掉。
周小满把残字按缺损部分做了三版图。
第一版,不补字,只留可见笔画。
第二版,按脸字可能结构标虚线。
第三版,按其他月旁字可能标虚线。
韩立只把第一版放进正式记录。
第二版和第三版放入参考。
陆明棠看着三版图,低声说:
“画面会更想看第二版。”
韩立说:
“正式记录给第一版。故事可以让画面显出第二版的诱惑。”
他这句话说得很轻。
但宋砚知道,这正是本章的心。
不是不让视线紧张。
是让线索显出自己为什么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