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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项免签四个字被摆上桌后,屋里比发现人名还安静。
人名会让视线兴奋。
流程会让视线发冷。
因为人名像一张脸,流程像一扇门。
门只要开着,谁都能从里面进出。
韩立没有让宋砚去查人。
他让所有人先查七项。
陆明棠把第139章新出的后灯区移交清点单、何敬旧夹残表、后灯区薄纸、七号钥匙补页和镜钥卡并排摆开。
五件材料各有各的脏处。
清点单是复印件,字淡,页脚手写小字后显。
残表是厚纸,带旧夹压纹。
薄纸沾油污和灯架灰。
七号钥匙补页来自旧钥匙体系。
镜钥卡来自临库钥交接袋。
韩立先把五件材料之间的线切开。
“不同载体,不同保存环境,不做拼合。”
宋砚看着那条切开的线,心里反而踏实一点。
他现在知道,韩立每切一刀,都是给画面留一条不被误导的路。
周小满负责看清点单。
她把页脚手写小字放大。
七项免签,白手取物。
送三格,勿入责。
七字第一笔重,第二笔轻,收笔处有墨水断点。
免签两个字压在复印件灰线之上,是后写。
白手取物四字同一笔压,速度比前面快。
送三格比上一行更低,像挤在边上补写。
勿入责三个字末端被裁边吃掉,责字只剩上半。
这些都只能说明这行字存在分段书写特点。
不能说明谁写。
韩立让周小满把“免签”单独截出来,和“不签名”并列。
不签名是动作说明。
免签更像权限。
两者不等同。
陆明棠补了一句:
“不签名是没留下名,免签是允许不留下名。”
韩立把这句话写进记录。
念头在这里看到真正的转折。
前一章还在问,谁没签名。
这一章问题变成,谁有资格不签名。
宋砚去文化馆旧制度箱里翻“免签”。
旧制度箱没有正式文件。
只有一些临时展陈期间的清点单、钥匙借用纸、材料流转短条和项目日程。
里面的免签并不多。
大多数物品都要签名。
展板要签。
灯架要签。
照片袋要签。
旧证书、底片、钥类、替签材料反而常出现空格。
空格旁边,有时写白手。
有时写临库。
有时写不入责。
有时只写一个数字。
宋砚越翻越慢。
他终于明白,这种表不是为了让人看懂。
它是为了让人看不懂时还能继续流转。
下午两点,他们在旧制度箱底部找到一本薄册。
薄册封面没有正式标题,只写后灯临表。
封面右上贴过胶,胶痕下有蓝漆点。
册内前三页是工具借用。
第四页缺失。
第五页开始是物料转放。
页边用铅笔写着一到九。
一项写展板。
二项写灯具。
三项写照片。
四项写底片。
五项写证书。
六项写旧牌。
七项那一栏,被整齐撕掉。
宋砚抬头看韩立。
“七项没了。”
韩立说:
“没了也是信息。”
他让周小满看撕口。
撕口不乱,像沿着折线取走。
残留纸纤维偏蓝灰,与清点单页脚纸灰不直接对应。
撕口边有红粉点,另有一根极短白线。
白线先单独封存。
红粉点进入红粉组。
蓝漆点进入蓝漆组。
这三组每一组都熟悉得让人心烦。
它们反复在眼前出现,又反复不能替那股急意说出那个最想听的答案。
韩立把薄册翻到第六页。
第六页背面有压痕。
周小满低角度打光,压痕慢慢显出。
七项,钥样,镜钥,三格。
白手取,不回责。
宋砚的喉结动了一下。
这行字比七项免签更近。
它把钥样、镜钥、三格、白手、不回责放在同一页背面压力里。
可韩立的笔仍然停在纸上方。
“压痕来自上一页还是下一页?”
周小满没有急着答。
她取下薄册,换光,翻页,再压回玻璃板。
最后她说:
“压痕方向更像上一页写字留下。可第四页缺失,不能还原原页。”
韩立记下。
第四页缺失。
七项栏缺失。
压痕从缺失页方向来。
这三件事可以并列。
不能写缺失的第四页一定是七项页。
但线索已经能感到那一页的重量。
它像被人从故事里抽走的一块骨头。
抽走之后,剩下的每一页都在疼。
陆明棠查免签权限。
她找出临时库旧排班,负责人栏里有赵启明签批复印痕,现场经手栏多处水泡,白手栏反而清楚。
北山灯会后三天,后灯区出现过一条临时规则。